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苏尘嘴里吐出的那句话。
“别接天道功德”、“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这两句话像两记重锤,一左一右结结实实砸在她的天灵盖上。
震得她脑瓜子嗡嗡作响,连视线都跟着晃了两下。
“前、前辈”
女娲猛地倒退一步,脚跟踩在圆滑的鹅卵石上,差点扭了脚脖子。
她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著,连那张精致的脸都微微有些扭曲。
“您这话可是大逆不道啊!”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眼神惊恐地往天上瞟了一眼,生怕这时候劈下一道紫霄神雷。
“天道指引我造物,那是注定的大功德,是成圣的唯一契机。”
女娲绞著双手,指甲在手背上掐出几道红印子。
“若是不接功德,逆了天道大势,莫说成圣,恐怕连这具准圣之躯都会在天谴下灰飞烟灭!”
苏尘看着她这副吓破胆的模样,嗤笑出声。
他转过身,溜达回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一屁股靠在粗糙的树干上。
顺手从兜里又摸出颗鸿蒙瓜子,“咔吧”咬开,瓜子仁在嘴里嚼得嘎嘣响。
“大逆不道?”
苏尘吐掉瓜子皮,眼皮半撩,眼神里透著股高高在上的轻蔑。
“鸿钧那老泥鳅给你们洗脑洗得挺彻底啊。”
他指著天上,语气嘲弄。
“什么天定大势,什么大功德。那就是个套狗的项圈!”
苏尘突然站直了身子,声音压低,却带着穿透灵魂的锋芒。
“他让你造人,不是为了洪荒苍生,是为了给人族打上天道傀儡的标签。
女娲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
苏尘的话像一把生锈的刀子,硬生生在她原本坚固的道心里剜开了一道口子。
“你拿了功德,成了圣。”
苏尘一步步逼近女娲,眼神锐利得像能把她看穿。
“看着风光无限,万劫不灭。可实际上呢?”
他冷笑一声。
“你的元神寄托在天道里,生死全在鸿钧一念之间。洪荒碎了你得跟着死,鸿钧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
“这叫圣人?”
苏尘在女娲面前半步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这特娘的叫高级打工仔!连辞职的权利都没有!”
打工仔这词女娲听不懂,但她听懂了那句“生死全在一念之间”。
她腿一软,瘫坐在旁边的大青石上。
眼神涣散,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傀儡打工仔”
女娲喃喃自语,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她苦修千万年,为了成圣斩断多少因果,到头来,只是一场被算计的骗局?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后土,凑上来拉了拉女娲冰凉的手。
“女娲姐姐,大伯说得对。我们巫族就是被天道算计著自相残杀,差点绝户了。”
后土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后怕。
“大伯有大能耐,你听他的准没错。”
女娲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头看向苏尘。
眼底的迷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挣扎后的决绝。
“前辈若是不靠功德,我这造化法则虽强,却不足以打破准圣的桎梏啊。”
她咬著牙,声音还有些发颤。
“混元大罗金仙,那是传说中盘古父神才达到的境界,我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说你笨,你还真喘上了。
苏尘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那堆被踢翻的九天息壤。
他弯下腰,从袖口里摸出一本厚厚的线装书。
封面泛黄,用粗犷的笔迹写着《人体解剖学基础(洪荒图解版)》。
“啪”的一声,书被扔在女娲怀里。
“打开看看。”
苏尘双手抱胸,下巴扬了扬。
女娲狐疑地翻开书页。
第一眼,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书里画的不是什么深奥的道家阵法,而是密密麻麻、精细到极点的骨骼、肌肉、血管脉络图。
每一根线条,都暗合著天地间最本源的物理法则。
“这这是”
女娲手抖得快拿不住书了,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骨架支撑、肌肉发力、脏腑循环”
她一边看一边念叨,如饥似渴。
“你以前捏的那些烂泥,全是一堆死肉,靠你的法力强行粘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