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带着股湿答答的水草腥味。
女娲蹲在泥滩上,彩色的霓裳裙摆拖进水里,沾了一圈黑灰色的泥浆子。
她压根顾不上这些。
眉头拧成个疙瘩,死死盯着手里那一坨刚揉好的黄泥。
泥巴里掺了三光神水,泛著点点微光。
“不对还是不对。”
她嘟囔著,手指头快速在泥团上掐捏。
捏出个圆脑袋,扯出两条细长的泥条当胳膊,随便一按算是腿。
这造型看着比刚学会走路的胖头鱼还别扭。
女娲叹了口气,额头渗出一层细汗,拿沾满泥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白皙的脸上立马多了道显眼的泥印子。
她把手里那四不像的泥人往旁边的大青石上一放。
“啪叽。”
泥人刚沾著石头,两条细胳膊就软趴趴地掉了下来,脑袋也歪到了胸口。
没撑过两息,直接化成一滩烂泥浆。
女娲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她猛地站起身,一脚踢在水里的鹅卵石上,溅起一排水花。
“这造化大道,怎么就这么难悟!”
她咬著下唇,声音里带着股烦躁的哭腔。
明明感觉机缘就在这泥土里,可就是差了那临门一脚。
捏出来的玩意儿,死气沉沉,连最底层的妖兽都不如。
不远处的柳树底下。
苏尘靠着树干,嘴里叼著那根没嚼完的甜草根。
后土站在他侧后方,探著脑袋往河滩上看。
“大伯,那女人捏的是个啥呀?看着怪瘆人的。”
后土小声嘀咕,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苏尘翻了个白眼,吐掉嘴里的草根。
“捏的啥?捏的你们以后的主子。”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站直了身子。
紫金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苏尘大步流星地朝河滩走去。
这女人捏泥人的手法,简直是对他前世九年义务教育的侮辱。
连基本的骨架支撑都不懂,还想造个大千种族?
做梦呢。
走到近前。
苏尘二话没说,抬腿就是一脚。
“哗啦!”
女娲脚边那个装满了九天息壤的紫竹筐,直接被他踢翻了。
珍贵的息壤混著三光神水,撒了一地,跟普通的河泥混在了一起。
女娲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看着被踢翻的息壤,她眼珠子都红了,心疼得直抽气。
“你!哪来的散修,敢坏本座的大事!”
她怒喝一声,身上准圣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开。
周围的河水被这股气机牵引,倒卷起十几丈高的水幕,像一堵墙似的压向苏尘。
苏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双手插在青衫的兜里,懒洋洋地站在原地。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扫了女娲一眼。
只一眼。
女娲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捏住。
那倒卷的水幕在距离苏尘还有半丈远的地方,突然失去了控制。
“哗啦啦”砸落回河里,溅了女娲一身水,把她那身霓裳彻底浇透了。
威压被强行按回体内,女娲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血。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青衫男子。
那种来自高维度的绝对压制,让她引以为傲的准圣修为像个笑话。
这人身上的气息,比紫霄宫的道祖还要深邃可怕!
“你你到底是谁?”
女娲声音发颤,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踩在泥水里滑了一下。
险些摔倒。
苏尘没搭理她的问题。
他走到那块大青石前,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那滩烂泥。
“就你这笨手笨脚的,还想造化一族?”
他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苏尘转过头,看着满脸通红、又气又怕的女娲。
“捏个泥人连骨架结构都不懂,软趴趴的没根骨。”
他指著女娲的鼻子,一点面子没给。
“捏出来的全是个软体虫!你指望这玩意儿能直立行走,统御万灵?”
女娲被骂得面红耳赤,脖子根都红透了。
她向来自视甚高,何时受过这种指著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