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挑着眉毛,目光从河里那摊化开的黄泥水上收回来。
他扭头看着女娲,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女人长得确实标致,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霓裳羽衣裹着傲人的身段。
就是这会儿满脸是泥,看着有点掉价。
“你这手法,比我上辈子在泥地里和稀泥玩的小外甥还粗糙。”
苏尘嘴巴毒得不留情面。
他指了指大石头上剩下那几个歪歪扭扭的泥人。
“没骨头没架子,一堆软肉凑一块儿。你这造出来的不是生灵,是特娘的软体虫吧?”
女娲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她堂堂妖族娲皇,准圣后期的大能。
走到哪不是受人顶礼膜拜?
今天在河边悟道,正遇到瓶颈心烦意乱。
这不知道哪蹦出来的青衫散修,竟然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手艺烂?
“放肆!”
女娲怒喝一声,声音清脆却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她猛地抬手,泥巴从白皙的指尖甩飞出去,溅在旁边的草叶上。
一股造化法则的威压从她体内爆开,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地上的小石子受到气机牵引,悬浮在半空。
“你一介散修,懂什么造化大道!”
她柳眉倒竖,美眸死死盯着苏尘。
“吾乃娲皇!这九天息壤和三光神水,岂是你这等粗鄙之人能评头论足的!”
苏尘看着她那副要吃人的架势,连根眼睫毛都没抖一下。
他双手抱胸,身子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倚在歪脖子柳树上。
那股准圣的威压撞在他身上,就像春风拂过柳枝,连他青衫的衣角都没吹起。
“娲皇?”
苏尘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名头倒是挺响亮。”
他甚至还有闲心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嗓门也挺大,震得老祖我耳朵嗡嗡的。”
女娲愣住了。
她满以为自己放出准圣威压,这散修就算不吓得跪地求饶,也得被压得动弹不得。
可眼前这人,不仅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当着她的面掏耳朵?
这特么还是大罗金仙以下能有的反应吗?
后土站在苏尘身后,看着女娲那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捂著嘴偷乐。
她可是亲眼见过大伯把天道之眼骂跑的。
女娲姐姐这准圣的威压,在大伯面前,估计连挠痒痒都不够资格。
“你你到底是谁?”
女娲咽了口唾沫,语气里的怒火降了三分,多了一丝惊疑不定。
她悄悄收起威压,悬浮的石子“哗啦啦”掉回地上。
苏尘没搭理她的问题。
他走到那块大石头前,随手抓起一个勉强能看出个人形的泥疙瘩。
泥疙瘩在他手里软趴趴的,一捏就变形。
“九天息壤,三光神水,都是好东西。”
苏尘把泥人举到眼前,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可惜了,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他手腕一翻,那块泥人“啪叽”一声,直接被他砸在石头上,烂成一摊泥。
“你!”
女娲气结,指著苏尘,手指头都在哆嗦。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捏了半天才弄出来的!
“别瞪眼。”
苏尘冷眼瞥着她。
“你这泥人,空有形而无神。为什么?”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灰,指著女娲的心口。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造什么。”
女娲被戳中痛处,脸色一僵。
她确实不知道。
天道降下指引,只让她捏土造物,说是有一场天大的功德。
可具体造什么,怎么造,全凭她自己瞎摸索。
“天道指引,说是造出一族,便有大功德降下。”
女娲咬著下唇,声音弱了下来。
“我试了飞禽走兽,皆不如意。这道体,是最难的。”
“天道指引?”
苏尘冷笑连连,声音里透著股子刺骨的寒意。
“鸿钧那老泥鳅画的饼,也就你们这帮傻子会信。”
他走到河边,低头看着潺潺流水的倒影。
“造人,是你的机缘,但这机缘里,藏着要命的毒药。”
苏尘转过头,眼神锐利得像能把女娲的伪装扒光。
“你以为那是功德?那特娘的是套在你脖子上的狗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