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红色的天道之眼猛地撑开,眼皮子直抽抽,带起一阵虚空涟漪。
这次,眼白上没那么多吓人的红血丝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灰白。
它眨巴了两下,原本冰冷高傲的竖瞳里,透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虚弱感。
就像是个连着加了三个月大夜班、被老板榨干了最后一丝精力的苦逼打工人。
天道齿轮转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原本那种雄浑的“咔咔”声,现在变成了生涩卡顿的“嘎吱”响。
它转动着巨大的眼珠子,穿透厚重的云层,死死盯向不周山的方向。
底下那片地界,彻底变了样。
原本应该煞气冲天、乌烟瘴气,天天上演互殴戏码的泥坑子。
现在干净得像刚被水洗过一样。
不仅没煞气产出。
反而立著一座散发著刺目蓝光的诡异高塔。
那高塔顶端的水晶球,活像一张贪婪的深渊巨口。
天道只觉得自己的核心一阵绞痛。
它惊恐地发现,周围天地间那些原本无主的灵气,还有量劫衍生出的一点本源。
全特么像漏斗里的沙子一样,嗖嗖地往下掉!
目标直指那座蓝光高塔!
那些能量,本来是天道用来维持洪荒运转、顺便给自己发点“年终奖”的份额。
现在倒好。
被那帮泥腿子建的破管子一截流,直接改了道。
它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精纯的灵气,顺着纵横交错的黑铁管网,一股脑全进了盘古殿的后院。
这哪是截流啊?
这简直是拿着抽水机在它的血库里狂抽!
天道急了,眼珠子周围的混沌气流疯狂翻滚。
它试图调动底层的控制许可权,想把不周山那片地脉的灵气供应给掐断。
“咔。”
许可权指令刚发下去。
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天道懵了。
它仔细一查,差点没背过气去。
地底下那些乱七八糟的黑管子,上头刻满了看不懂的鬼画符。
竟然像铁箍一样,死死锁住了地脉的节点!
它这个名义上的洪荒大房东,居然连自己地盘的开关都动不了了!
气急败坏之下。
天道之眼周围开始汇聚黑压压的雷云,电火花在里面“劈啪”乱窜。
它想降下紫霄神雷,把那座破塔连同底下那些管子全劈成废铁。
可雷云刚聚起一半。
它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紫金道袍的青年,手里拎着把暗紫色的长剑,剑尖直指苍穹。
那剑刃上绕着的混沌气流,透著股能把它一剖两半的蛮横劲儿。
“嘶”
天道之眼猛地打了个寒颤,竖瞳狠狠缩了一下。
刚聚起来的雷云,像漏气的皮球一样,“哧溜”一下全散了。
它憋屈啊!
它堂堂天道,竟然被个连底细都摸不透的变数给讹上了。
眼瞅著自己的羊毛被大把大把地薅,却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天道之眼委屈地眨了眨,最后只能翻了个白眼,化成一缕青烟,灰溜溜地缩回了混沌深处。
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盘古殿后院。
灵气转化塔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
蓝色的灵液顺着粗大的主管道,欢快地流淌著。
苏尘站在塔顶那块伸出来的钢制平台上。
高处的风刮得紫金道袍猎猎作响,带来一股子雨后泥土的清新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
浓郁温和的灵气顺着鼻腔钻进肺里,舒服得他骨头缝都透著股酥麻。
“哈欠”
苏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手在脑后交叉,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这第一波羊毛,薅得还算痛快。”
他低头俯视著底下那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通天正跟祝融在那儿因为一个管子接头的问题吵得面红耳赤。
两人唾沫星子横飞。
刑天拿着张皱巴巴的图纸,带着一群小巫在夯地基,干戚神斧被当成了砸夯的石锤。
“天天宅在这破院子里搞基建。”
苏尘揉了揉后脖颈,觉得颈椎有点发酸。
“虽然看着这帮夯货干苦力挺爽的,但也忒闷了点。”
他放下手,偏过头。
后土正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