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圈肉眼看不见的震荡波,顺着青铜地砖一路传到脚后跟。
震得通天脑门上的乱发跟着直跳,他那张抹了机油的黑炭脸上,两只眼珠子亮得快要喷出火来。
“大伯!大伯!成了!真特娘的成了!”
通天连滚带爬地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废线缆里挤出来。
大头皮鞋踩在机油坑里,溅起一溜黑水,糊了旁边的句芒半条裤腿。
“哎哟卧槽!三清你走路不长眼啊!”
句芒拿手背去擦裤腿,手指头被机油粘得滑溜溜的,气得他拿脚去踢通天的屁股。
通天跟没感觉似的,往前一扑。
两只脏手死死抓着那个半人高、镶嵌在黑铁控制台上的巨型金属拉杆。
“十万里!足足十万里的主管网,全接通了!”
他喘著粗气,嗓子眼儿里发出像拉风箱一样的“呼哧”声,唾沫星子乱飞。
“阵法回路没崩,阻力系数在千分之二以内,老子这半个月的头发没白掉!”
通天指著拉杆,回头看向苏尘,笑得像个邀功的傻狗。
“大伯,您来!这历史性的一刻,必须您来推!”
苏尘躺在太师椅上,打了个哈欠。
紫金靴子慢悠悠地放下来,踩在碎石板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懒洋洋地站起身,理了理压出褶子的道袍下摆。
“看你那点出息。”
他斜了通天一眼,语气里透著股漫不经心的嫌弃。
“不就是通了个电站嘛,至于激动得跟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似的?”
周围的祖巫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一个个光着膀子,热汗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汇成小溪。
汗酸味和金属熔化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揉鼻子。
帝江挤在最前面,蒲扇大的手掌不停地搓著粗糙的大腿。
“大伯,这拉杆一推,咱这管子就能吸气儿了?”
他那双铜铃眼瞪得溜圆,盯着那个拉杆,像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苏尘走到控制台前,伸手握住那根冰凉的金属拉杆。
“吸气儿?”
他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老祖我这是要给这洪荒,好好洗个肺。”
话音刚落。
苏尘手腕往下一压。
“咔嚓!”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机械咬合音,金属拉杆被重重地推到了最底端。
瞬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盘古殿后院里,就连火盆里燃烧的木柴爆裂声都诡异地消失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嗡——”
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高频蜂鸣声,突然从地底深处尖锐地穿刺出来。
紧接着,埋在黄土之下、纵横交错的黑铁管网。
像是一条条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巨龙,同时睁开了幽蓝色的眼睛!
刺目的蓝光透过地表,将不周山脚下的泥地映得宛如一片蓝色的海洋。
“哎哟娘诶!亮了!真亮了!”
强良兴奋地一蹦三尺高,落地时震得青砖碎成好几块。
他指著顺着管网飞速流窜的蓝色光带,雷电在他指缝里噼啪乱炸。
高空之上。
那些原本游离在不周山附近、狂暴无序的煞气和残余的妖气。
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巨大漏斗给死死咬住。
打着旋儿,形成了一个个灰黑色的气旋,呼啸著被吸入那些竖立在各处的灵气基站里。
水晶球发出刺眼的强光,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基站内的过滤阵法高速运转,通天画在里面的那些奇葩公式,此刻发挥了恐怖的作用。
狂暴的煞气被强行剥离有害杂质。
杂质顺着排污管直接打入地底深处的熔岩里。
而剩下的、精纯到极致的能量,被压缩成液态的幽蓝色灵液。
顺着主管道,如江河决堤般疯狂涌向盘古殿的转化主塔!
“轰!”
转化塔顶端的巨型水晶球,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蓝芒。
照得盘古殿后院亮如白昼。
刺得老子和元始忍不住拿袖子去挡眼睛。
老子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在蓝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他手里的脏抹布掉在水盆里,溅起几滴脏水,浑然不觉。
“这这是在强行剥夺天地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