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被某种粗糙的纤维摩擦,发出一股刺鼻的土腥味和陈年汗臭味。
准提的手指尖,离那根发烫的管道只剩下不到半寸的距离。
他甚至能感觉到管壁上传来的温热。
心里正暗喜这趟没白跑,至少能抠点铁皮回去炼个钵盂。
突然,眼前一黑。
头顶上盖下来一片巨大的阴影,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一股浓烈的、仿佛混合了几万双臭袜子和发霉酸菜的怪味,直接糊在了他的鼻梁骨上。
“啥啥玩意儿?”
准提愣了一下,仰起脖子想看。
“啪!”
一个巨大粗糙、边角还带着几根麻绳须子的破麻袋。
带着往下坠的死沉力道。
精准无误地、结结实实地。
扣在了准提那颗光溜溜的秃瓢上。
麻袋的口子顺势往下一滑,直接把准提的上半身,连着他那双不安分的鸡爪子。
全给罩了进去。
“呜——!”
准提被麻袋蒙头一捂,嘴里刚吸进半口新鲜空气,全变成了臭不可闻的灰尘。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怪叫,像只被捏住脖子的老公鸡。
麻袋里黑咕隆咚的,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恶臭熏得他两眼一翻,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他拼命挥舞著胳膊,想要扯开套在头上的东西。
“师、师弟!”
站在后面的接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他瘦骨嶙峋的脸瞬间白了,三角眼瞪得溜圆。
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想去拉准提。
“嗖。”
还没等接引的手伸出去。
一根黑漆漆、两头还带着点锈迹的金属撬棍,贴著接引的鼻尖擦了过去。
撬棍带起的劲风,刮得接引干瘪的脸皮生疼。
几根枯黄的眉毛被齐刷刷地削断,飘落在泥地里。
“砰”的一声闷响。
那根撬棍直接砸在接引脚尖前不到一寸的青石板上。
砸出一溜耀眼的火星子。
青石板瞬间裂开一道手腕粗的缝隙。
接引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腿肚子一转筋。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干巴的尾椎骨磕在碎石子上,疼得他冷汗直冒,连连倒抽凉气。
他顺着那根杵在地上的撬棍往上看。
逆着阳光。
一个穿着紫金道袍的青年,正慢条斯理地踩着那根刚被准提盯上的主管道。
苏尘单脚踩在管道上。
另一只脚随意地搭在旁边。
他嘴里叼著根不知道哪顺来的干草叶子,随着咀嚼上下晃动。
深邃的眸子里,透著股看死人一样的戏谑和冰冷。
他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
指尖弹飞一粒灰尘。
“跟谁俩这儿套近乎呢?”
苏尘声音不大,慵懒中夹着刺骨的寒意。
他低下头,看着脚底下那个还在麻袋里疯狂扑腾、像个大肉虫子一样的准提。
嘴角扯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老祖我这儿,满地都是宝贝。”
苏尘鞋尖轻轻踢了踢那个破麻袋。
麻袋里传来准提一声闷哼。
“你看这泥巴,你看这铁管子。”
苏尘抬起手,指了指周围乱七八糟的工地。
“哪样不比你们西方那几座破山头值钱?”
他把嘴里的干草叶子吐在地上,冷笑一声。
“缘分?”
“老祖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孽缘。”
旁边,刑天和夸父早就扔了手里的活儿。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笑着围了上来。
刑天捏著沙包大的拳头,骨节捏得嘎嘣作响。
夸父手里还拎着半截没吃完的大骨头棒子,油光水滑的。
通天也抱着他那个随时会炸的灵气炸弹,兴冲冲地凑到前面看热闹。
“大伯!这秃驴刚才想偷咱们的主管道!我亲眼看见的!”
通天这会儿也不管什么圣人不圣人了,指著麻袋里的准提就告状。
“他那爪子都快摸上去了,要不是您出手快,今天这管子非得炸了不可!”
接引坐在地上,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莽汉把他们围在中间。
尤其那紫金道袍的青年,身上的气息隐而不发,却让他感到一阵本能的战栗。
他咽了口口水,感觉嗓子眼儿干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