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攥著半截刚折下来的树枝,手指头因为用力泛著青白。
他死盯着面前兽皮卷上那堆曲里拐弯的符号,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风夹着机油味儿和汗酸味刮过,吹得他散乱的头发糊在沾著泥巴的脸上。
“大伯这到底是啥鬼画符什么叫质能等价?”
通天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刺啦”一声,薅下来一小撮黑发,随风飘进了不远处的泥坑里。
他现在的形象,哪还有半点未来圣人的仙风道骨,活脱脱一个算卦走火入魔的神棍。
接下来的几天。
盘古殿后院的画风,彻底跑偏了。
苏尘不知从哪弄来一块巨大的黑石板,立在高炉旁边。
手里拿着一根白惨惨的大骨头棒子当教鞭。
“啪!啪!”
骨头棒子敲在黑石板上,震得粉笔灰不对,是石粉乱飞。
“都给老祖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苏尘站在黑板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指著黑板上画的一个个圆圈和连接线。
“这不叫天道阵法,这叫灵气分子分子裂变图!”
底下坐着一排“学生”。
通天坐在最中间,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拿着树枝在泥地上疯狂记录。
左边是句芒,顶着一头绿油油的草头发,满脸迷茫。
右边是后土,手里还捏著那把大铁锤,眼睛瞪得像铜铃。
连干完活的刑天和夸父,也光着膀子蹲在后面蹭课。
“你们平时打架,就知道瞎放法力,浪费!低效!”
苏尘拿骨头棒子点着句芒的脑袋。
“你,木之祖巫是吧。放个藤蔓还得蓄力半天。懂不懂什么叫细胞加速分裂?”
句芒挠了挠头上的绿叶子,掉下来两片。
“大伯,啥叫细胞?能吃不?”
苏尘翻了个白眼,差点没忍住一脚踹过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回去把这十道植物生长周期计算题做了!”
他转头看向通天。
通天这会儿正撅著屁股,鼻尖快贴到地上了。
树枝在泥地上划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灵气密度阻力系数摩擦生热”
他根本没用元神。
因为苏尘说了,用元神就是作弊,体会不到物理法则的真谛。
通天就这么用最原始、最笨的办法。
硬算。
老子和元始蹲在不远处的洗碗池边上。
两人手里拿着油腻腻的抹布,机械地擦著永远也洗不完的铁盆。
元始的手泡得发白,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那边疯魔的通天,眼底满是复杂和不甘。
“大师兄老三他他是不是真疯了?”
元始压低声音,嗓子像卡了口老痰。
“放著无上道法不修,去学那些连畜生都不屑的蛮力把戏。”
老子叹了口气,抹布在盆底擦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二弟,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那不是蛮力。他教的东西似乎直指大道本源的最底层。”
老子看着通天地上那些他看不懂的符号,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天道或许真的只是一层壳。”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盘古殿后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疲惫和亢奋交织的味道。
通天的眼窝深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看着像几天没睡觉的饿狼。
他身边的泥地,已经被他挖下去半尺深,全是他算废了的草稿。
突然。
“啪”的一声脆响。
通天手里的树枝折断了。
他整个人僵住了。
周围干活的祖巫都停了下来,奇怪地看着他。
祝融拎着焊枪,火苗子滋滋响。
“三清老弟这是咋了?算傻了?”
下一秒。
通天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双臂高举,仰天长啸,声音里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狂喜。
“啊——!!!我懂了!我特娘的终于懂了!!!”
这声咆哮震得旁边的废铁管子嗡嗡直响。
他像个炮弹一样冲向苏尘。
手里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