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攥著那根沾满黑油的粗麻绳,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生生的大牙。
牙缝里还卡著根中午没剔干净的肉丝。
“老头儿,你也别闲着了。”
他手腕一抖,那根泡过法则的绳子在半空打了个花哨的死结,带着股刺鼻的劣质油烟味。
“大伯说了,今天这门外头,哪怕是飞过只苍蝇,也得抓进去审审。”
刑天那双比蒲扇还大的脚丫子,稳稳踩在老子的白玉拂尘上。
脚底板碾了两下,硬生生把几根发亮的尘丝碾进了泥缝里。
老子跌坐在地上,摔得尾椎骨隐隐作痛。
他胡乱捋了一把沾了土星子的胡须,眼角抽搐。
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被人在家门口当野味给撅了。
“蛮子!休得无礼!”
老子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终于挂不住了,青筋从额头一路蹦到太阳穴。
他深吸一口气,干瘪的胸膛鼓起,试图调动丹田里那浩瀚如海的太清仙力。
可这气刚吸到一半。
老子喉结一滚,猛地呛了口风,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这、这地界的法则”
他惊恐地瞪大眼,死鱼眼一般的瞳孔骤然紧缩。
空了。
体内那股子与天道共鸣的力量,就像被人一刀切断了引线,连个火星子都打不著。
盘古殿方圆百里,天道法则被某种更蛮横、更霸道的力量彻底屏蔽了。
这里,是个连圣人都得讲物理规律的真空地带。
旁边,元始天尊的情况比老子惨多了。
他被后羿用一捆黑胶电线缠得像个待宰的粽子,紫金道袍皱得像烂咸菜。
“你们这群披毛戴角的畜生!吾乃盘古正宗,尔等安敢”
“正宗你个腿儿!”
夸父那座肉山往前一拱,巨大的阴影直接把元始笼罩。
他手里的黑铁管子还在往下滴答泥水。
夸父也不废话,粗壮的手指头在元始脑门上狠狠弹了个脑瓜崩。
“当!”
一声闷响,元始光洁的额头上瞬间鼓起一个鹌鹑蛋大小的红青包。
疼得他倒吸冷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骂人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
“老子管你正宗不正宗,进了咱这工地,是龙得盘著,是虎得卧著。”
夸父掏了掏耳朵,弹飞一团耳屎,嫌弃地撇著嘴。
“细皮嫩肉的,一看就干不了啥重活。后羿,捆紧点,别让他跑了。”
后羿咬著一截炭笔,含糊不清地嘟囔:“放心吧,这电线里头掺了蓐收那小子的金之法则,越挣扎勒得越紧,跟铁箍似的。”
另一头。
通天教主被刑天的黑麻绳套著脖子,悬在半空。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绳套,想把脖子解放出来,可那机油太滑了,越抓越紧。
“放、放手!我喘不上气了!”
通天翻着白眼,两条腿在半空胡乱扑腾。
腰间的青萍剑“当啷”一声掉在青石砖上,被一个路过的小巫捡起来,拿去撬旁边的泥块了。
“哎哎!我的剑!那可是先天灵宝,别拿去撬泥巴啊!”
通天急得直嚷嚷,声音因为缺氧变了调,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鸭。
刑天根本不搭理他,胳膊上肌肉虬结,像拖死狗一样把通天往地上猛地一拽。
“噗通”一声。
通天脸朝下,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口不周山的黄土。
满嘴的泥腥味,混合著那股子刺鼻的机油味,呛得他连连干呕。
“老实点!”
刑天一脚踩在通天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像一座小山压下来。
通天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骨头缝里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帮巫族蛮子的肉身力量,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没有法力加持。
就这纯粹的肉身碰撞,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一阵尘土飞扬的拳打脚踢后。
刚才还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三清。
全被五花大绑,姿势各异地堆在盘古殿门前的泥坑边上。
元始被电线勒得翻白眼,道袍烂成了布条。
老子胡子沾满泥浆,拂尘被踩断成两截。
通天最惨,满脸机油混著土,看着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
“大哥,这三个老帮菜看着细皮嫩肉的,能干啥活啊?”
后羿把手里的炭笔别在耳朵后头,拿脚尖踢了踢老子的腰眼。
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