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干啥,先抓进去再说。”
刑天拍了拍手上的泥,咧嘴一笑。
“大伯正愁后院那几个大工程没人搭把手呢,这送上门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几块破破烂烂的黑布头。
这布头估计是平时擦机器用的,上面全是黏糊糊的油污和不知名的灰屑。
“来,把他们眼睛蒙上。”
刑天把一块臭烘烘的黑布直接糊在元始脸上,随手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元始被那股馊味熏得差点背过气去。
“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这群蛮子,有种就杀了我!”
他嘶哑著嗓子咆哮,身子像条案板上的鱼一样拼命扑腾。
“啪!”
夸父一巴掌呼在元始后脑勺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消停点吧你,杀你还嫌脏了我们这刚铺好的地砖呢。”
夸父骂骂咧咧,转头冲著旁边几个正在抬铁管的小巫招手。
“哎,那几个,过来搭把手!”
“把这三个细作当野猪扛进去,交给大伯发落!”
几个膀大腰圆的小巫扔下手里的活,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两人抬脚,两人抬肩膀。
像抬年猪一样,把被蒙住眼的三清高高举了起来。
通天被扛在肩膀上,胃部顶着小巫坚硬的肩胛骨,颠簸得他直泛酸水。
“轻点大哥们,我腰间盘要突出了”
他小声嘟囔著,欲哭无泪。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本来是想来寻机缘的,机缘没看到,先被人当成野味给绑了。
老子被倒扛着,脑袋充血,脸涨得通红。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阴冷,夹杂着一股刺鼻的金属熔化味和木柴燃烧的焦糊味。
耳边全都是“叮当叮当”打铁的巨响,还有粗犷的号子声。
这就不是个正常的洞天福地,这简直是个活脱脱的炼狱工坊!
“放我下来吾乃太清老子”
他虚弱地抗议,声音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打铁声中。
没人搭理他。
一帮人推开盘古殿那扇沉重的青铜大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大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隔绝了外面的罡风,里头的热浪像一堵墙一样撞在三清脸上。
“大伯!抓了三个探头探脑的细作!”
刑天大著嗓门吼了一声,声震屋瓦。
“砰!砰!砰!”
三声闷响。
抬着的小巫们极其不讲究地把三清往地上一扔。
直接扔在了一堆沾满油污的废铁管子旁边。
通天摔得七荤八素,感觉尾椎骨都要裂开了。
他嘶溜嘶溜地抽著冷气,挣扎着想坐起来。
“这什么破地方硌死我了”
“把他们眼罩摘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让人不自觉想要服从的威压。
这声音里没有法力波动,纯粹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嘶啦。”
刑天粗暴地扯下糊在他们脸上的黑布。
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三清同时眯起眼睛。
等适应了光线,他们慢慢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仙气飘飘的道场,也不是什么摆满先天灵宝的宝库。
而是一个巨大无比、乱七八糟的露天后院。
后院中央。
一个足有几丈高的大铜鼎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下面燃烧着蓝白相间的南明离火。
旁边堆著成山的黑色铁管,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拿着滋滋冒火星的玩意儿在焊东西。
而最让他们崩溃的。
是在那口大铜鼎的旁边,堆著一座像小山一样高的
大铁盆。
盆上沾满了油腻腻的汤汁、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骨头渣,还有厚厚的一层黑灰。
一股让人作呕的酸腐味直冲鼻腔。
这显然是几万名巫族大汉刚吃完饭留下的烂摊子。
在这座铁盆山前面。
放著一把破破烂烂的太师椅。
太师椅上,躺着一个穿紫金道袍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一只手端著个茶壶,另一只手拿着根牙签,正百无聊赖地剔牙。
旁边。
那个被他们一眼认出来的、妖族不可一世的战神东皇太一。
正穿着一件破兽皮,脖子上拴著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