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的后背火辣辣地疼,战甲碎片扎进皮肉里,随着拖拽的动作来回剐蹭。
疼得他直抽凉气。
“掏掏粪池?”
这三个字顺着阴风钻进耳朵,太一喉结剧烈滚动,一口血沫子差点没咽下去。
他堂堂妖族战神,东皇太一,宁可站着死,也绝受不了这种埋汰人的折辱!
他死咬著舌尖,借着那股直冲脑门的刺痛。
硬撑著抬起重逾千斤的脑袋。
昏暗的地宫里,铜鼎下的炭火烧得劈啪作响。
视线穿过跳跃的火星,他终于看清了坐在那口黑漆漆石棺上的男人。
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显露什么万丈法相。
就那么懒散地支著一条腿,紫金长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
可就在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
太一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连最深处的因果线都在哆嗦。
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古老、深邃,带着绝对的死寂。
比紫霄宫里那个合道的老头子,还要恐怖千百倍。
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要被戳瞎了。
“白、白泽那老羊没撒癔症”
太一嘴唇哆嗦著,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响声,眼底涌出大片的绝望。
“这、这真是张吃人的嘴啊”
他终于懂了,这哪是踩泥腿子,这是他自己一头撞进了无间地狱!
“大伯,掏粪池子倒是还空着。
帝江松开攥著太一脚脖子的手,拿满是泥污的手背蹭了蹭鼻尖。
泥巴糊在胡子上,他也不在意。
“就是这杂毛鸟伤得忒重,腿骨头渣子都支棱出来了。”
他抬起大脚丫子,踢了太一大腿一脚,踢得太一又闷哼了一声。
“让他去挑大粪,走两步不得把屎罐子扣自己头上啊?回头我还得费水洗地。”
祝融甩了甩手上的火星子,往旁边啐了口带灰的唾沫。
“怕啥,干不了重活就拴著呗。”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实在不行拿铁链子锁死,让他趴地上舔坑沿!”
太一听到这话,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
喉咙里呼噜呼噜直响。
“士可杀不可辱!本皇本皇跟你们拼了!”
他嘶哑著嗓子嘶吼,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拼命试图调动丹田里最后一点本源精血,想着拉个垫背的自爆。
“聒噪。”
苏尘掏了掏耳朵,指尖弹飞一粒灰尘。
他眼皮微抬,根本懒得跟这只掉毛的野鸡废话。
身上那件紫金道袍无风自动。
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鸿蒙神装威压,顺着石棺的边缘流淌下去。
无声无息地铺满地砖。
威压刚碰著太一的鼻尖。
他体内刚聚起来的那点可怜法力,就像遇见开水的冰碴子,瞬间化得一干二净。
一股不容抗拒的伟力,直接压断了他的脊梁骨。
“砰!”
太一的双膝不受控制地砸在坚硬的青铜地砖上。
力道太大,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地砖直接被砸出两道蜘蛛网一样的裂缝,石粉乱崩。
剧痛钻心。
太一的上半身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下去,脑门“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就那么撅著腚,趴在刚才他自己拖出来的血泥印子里。
姿势卑微到了泥尘里。
“你、你”
太一死命梗著脖子想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要爆开。
可那股威压就悬在他头顶,重得像一整个星海。
压得他眼珠子往外凸,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热气。
苏尘从棺材上溜达下来,踩着满地碎渣。
不紧不慢地走到太一面前。
紫金靴尖停在距离太一鼻子不到一寸的地方。
挡住了他视线里仅有的那点火光。
“这就拼了?”
苏尘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戏谑的笑意,像生锈的刀片刮在骨头上。
“刚才在天上嚷嚷着要拿他们脑袋串糖葫芦的劲儿呢?”
苏尘鞋尖碾了碾地上的泥点子。
“拿出来我瞅瞅啊,哑巴了?”
太一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