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拍了拍紫金袖口沾的土沫子。
“老祖我嫌那几只鸟太吵,影响我补觉。”
刑天这回听明白了。
他那张花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跟老树根似的鼓了起来。
这可是大伯第一次单独给他派活!
露脸的机会来了!
“干他娘的!”
刑天一把拔出泥里的干戚神斧。
带起的泥水甩在旁边的强良脸上,惹来一句字正腔圆的叫骂。
刑天根本不管。
他死死盯着苏尘指的那个方向,双脚微分,扎了个结实的马步。
双手攥紧斧柄,指关节捏得发白,骨头缝里咯吧咯吧直响。
他没用什么复杂的招式。
也不懂什么道法自然、天人合一。
就是纯粹的、蛮横的肉身爆发力,把刚刻印在肌肉里的破坏法则全灌进了斧子里。
“给老子下来!”
刑天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小腿肚子上的肌肉瞬间崩紧到极限,青砖地面被他踩出两道放射状的裂纹。
碎石子到处乱崩。
腰部猛地发力。
抡圆了粗壮的胳膊,手里的干戚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接撕裂了空气。
一道月牙形的狂暴气浪,裹挟著纯粹的物理破坏法则,轰然飙向半空。
这劲气不带半点花里胡哨的光影。
就是硬碰硬的暴力。
千万里的距离。
在这股暴力面前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撑住。
虚空里的黑翎正咧著鸟嘴笑得开心。
突然。
他感觉后脖颈子冒起一股拔凉拔凉的寒气,鸟皮疙瘩全炸开了。
隐匿阵法的符箓在他怀里发出凄厉的尖啸,直接烧成了一撮黑灰。
“不对劲!快撤”
他那声惨叫才喊出半截,卡在了嗓子眼里。
“咔嚓!”
一声比砸碎几万面镜子还要扎心的巨响在云层里炸开。
空间壁垒就像一张脆皮纸,被那道月牙劲气硬生生撕出一条漆黑的豁口。
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倒灌进去。
“啊——”
隐匿阵法当场爆碎。
七八个妖族探子像下饺子一样,惨叫着从裂缝里跌了出来。
人在半空。
就被干戚带起的余波绞成了漫天细碎的血雾。
连根全乎的羽毛都没留下,血点子洋洋洒洒往下飘。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罡风刮散开来。
黑翎修为高点,勉强掏出一件后天灵宝龟壳挡在身前。
但那龟壳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碎成了一堆粉末。
他下半截身子直接被削没了。
拖着半截淌血的肠子,在半空中疯狂翻滚,疼得五官扭曲挤在一起。
“这这帮蛮子不是在玩泥巴”
黑翎满嘴都是往外冒的血沫子,眼珠子因为恐惧凸出眼眶。
他哆嗦著沾满血的爪子,从胸口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传讯玉简。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指尖死命往下一抠,猛地捏碎。
“报、报告陛下巫族在不周山底在造诡异的铁柱子!”
一道白光从他掌心蹿出。
嗖的一声钻进虚空缝隙,直奔妖族天庭的方向逃去。
白光刚走。
黑翎剩下的半截身子就被倒卷的空间乱流扯了进去,磨成了肉渣。
盘古殿底下的黄土坑里。
刑天还保持着挥斧子望天的姿势,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汗水顺着脑门流进眼睛里,杀得他直挤眼。
他看着天上那条慢慢合拢的漆黑裂缝,傻呵呵地咧开嘴。
“嘿嘿,大伯,我这准头还不赖吧?”
刑天拿沾满泥的斧背蹭了蹭下巴。
“就是最后漏了一条白不拉叽的光,飞天上去了。”
他急得一跺脚,泥水溅了自己一裤腿。
“哎呀!那肯定是传信求救的玩意儿!大伯您等会,我这就去把它劈下来!”
说著,刑天重新抡起斧头就要再来一家伙。
“行了,收起你那破烂玩意儿。”
苏尘伸手,紫金袖袍随风轻拂。
一股柔和的力道扫过去,直接把刑天刚聚起来的肌肉力量给卸了个干净。
刑天脚下一个踉跄,斧头杵在地上才没摔倒。
他不解地转过头,满脸横肉挤成一团。
“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