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声在识海里荡出回音,震得底下的金色海水翻起白沫子。
“大哥!你、你这干的叫人事儿吗?”
盘古那张粗犷的大脸皱成一团,唾沫星子喷了苏尘一身。
他指著视界外头那个肿著半边脸、正撅著屁股和泥的共工,眼眶憋得通红。
“老三那是水之本源啊!你让他去泥坑里当泥瓦匠?”
盘古急得原地直转圈,粗气从鼻孔里喷出来。
“还有老四,一身南明离火,你让他蹲那破铁疙瘩底下掏灰?”
他一把揪住自己胸口的乱毛,心疼得直抽气。
“他们可是我精血化出来的崽子!天生好战的战士,你咋把他们当奴隶使唤呢!”
盘古凑到苏尘跟前,压低了破锣嗓子。
“那啥大哥,你揍归揍,好歹给他们留点面子,轻点下手成不?”
苏尘掏了掏耳朵。
指尖弹飞一小撮金色的神魂碎屑。
他斜眼睨著这个大块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战神苗子?长个肌肉疙瘩就觉得能日天了?”
苏尘懒得费口舌。
他手腕一翻,直接从记忆深处扯出一段带着血腥味的画面。
“啪”地一下,糊在盘古那张大脸上。
“自己睁开你那牛眼看看,这就是你这群宝贝崽子原本的下场。”
盘古愣住了,眼珠子死死定在画面里。
画面里是一片焦黑的荒原,风里夹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祝融和共工满身是血窟窿。
俩人互相掐著脖子,疯了一样撞在不周山的石柱上。
天塌了个大窟窿,黑水倒灌,满地都是浮尸。
画面一转。
帝江的六只翅膀被人硬生生撕断,粗壮的腿炸成了烂肉,死在妖族的大阵里。
玄冥被天火烧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渣子。
最后。
后土跪在腥臭的幽冥血海边上,瘦得脱了相。
她哭着咬破手指,把自己的肉身化成了六个黑漆漆的轮回通道。
永生永世被锁在地底,连见个太阳都成了奢望。
画面戛然而止,化作光点散开。
盘古还保持着张著嘴的姿势。
冷汗顺着他鬓角的乱发往下淌,滴在脚背上,砸出小水花。
他喉结上下滑动,发出“咕咚”一声干咽的声音。
粗壮的胳膊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这、这是”
“这就是天道给你们安排的绝户计。”
苏尘拍了拍手心,语气凉飕飕的。
“把他们当枪使,榨干最后一滴血,连骨灰都得拿去填海眼。”
他盯着盘古发白的脸。
“你还觉得,老祖我让他们烧锅炉委屈了?”
盘古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回想起画面里后土那绝望的眼神,心尖子像是被人拿刀子剐了一块。
那可是他最疼爱的小妹啊。
“去他娘的战神面子!”
盘古猛地改口,一把抹掉下巴上的冷汗。
他眼睛瞪得溜圆,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
“大哥!你打!给我狠狠地打!”
他挥舞著拳头,在半空里砸得呼呼作响。
“谁敢不好好造锅炉,你就把他的腿打断!留口气能干活就行!”
盘古搓着手,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那啥,水漏了就抽他大耳刮子,千万别心疼,这帮崽子皮厚,扛揍!”
苏尘看着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铁憨憨,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别在这儿瞎操心了,老祖我心里有数。”
苏尘摆摆手,身形变淡,直接退出了识海。
他睁开眼。
后背的紫金道袍蹭著黑漆漆的棺材板,发出沙沙的响声。
地宫里的金属敲击声吵得人耳朵疼,空气里全是电焊的刺鼻硝烟味。
苏尘从鸿蒙葬天棺里坐起来。
紫金靴子落地,踩在一块废铁皮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
他伸了个懒腰,目光扫向底下这片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祝融那张脸熏得像灶坑底,正捏着火苗子打瞌睡。
脑袋一点一点,差点栽进高炉的进气口里。
共工靠在泥坑边上,手里拽著水流,眼皮子直打架。
蓐收扛着铁镐,靠在柱子上偷摸啃一个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