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碎成渣了,连个斧柄都没剩下,被老祖我拿去融了做衣服穿了。”
盘古一听斧头没了,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肉痛。
但紧接着又憨憨地咧开嘴笑了。
“穿了就穿了吧,大哥穿着肯定精神。”
他搓了搓蒲扇大的手掌,好奇心开始往上冒。
“对了大哥,咱现在这是在哪啊?我怎么听见外头叮叮当当的,跟打铁似的?”
盘古凑近了两步,鼻翼抽动了几下。
“还有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像像树林子里放坏了的烂果子。”
苏尘刚喝完掺了天道本源的酸果酒,嘴里还留着那股味儿。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摆摆手。
“在你留下来的那个破神殿里,你那帮不成器的后代酿的马尿。”
苏尘指了指识海前方。
“想看外头就自己借着我的眼睛看,别瞎逼逼,吵得我头疼。”
“哎!好嘞!”
盘古立马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跑到识海边缘。
双手扒著一道无形的窗口,透过苏尘的视界,兴致勃勃地往外瞅。
苏尘这会儿正躺在鸿蒙葬天棺里,视线正好斜对着盘古殿的后院。
盘古把大脸贴在窗口上,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哎哟,这地盘够大的,青铜盖的房子,还挺结实。”
他嘟囔著,视线穿过厚重的石柱。
突然,一阵刺眼的蓝白色火花闪过,伴随着“呲啦呲啦”的怪响,差点晃瞎他的眼。
盘古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瞧。
不远处的泥坑里,一个红头发的壮汉正光着膀子,坐在一个巨大的高炉底下。
那汉子满脸被烟熏得漆黑,只剩下两排白牙,手里正捏著一团白惨惨的火苗,死命往炉底烤。
火苗稍微歪了一点。
旁边就飞过来一块碎石头,精准地砸在红发汉子的后脑勺上。
“火候偏了!你眼瞎啊!”
这声音顺着苏尘的听觉传进识海。
红发汉子挨了砸,不仅没还手,反而缩了缩脖子。
赶紧把火苗扶正,嘴里唯唯诺诺地应着:“是是是,偏了偏了,马上正过来。”
盘古愣住了。
那汉子身上的气息,分明是火之本源!
那是他盘古精血化形的血脉啊!
天生脾气比炸药包还爆的火之祖巫,这会儿竟然窝在坑里当个烧火丫头?
盘古眼角抽搐了两下,视线赶忙往旁边挪。
挨着火坑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另一个壮汉正撅著屁股。
那汉子肿著半边猪头脸,眼睛眯成一条缝,双手跟引水渠似的,正引著一溜黑水围着高炉转圈。
水汽蒸腾起来,烫得那汉子直呲牙。
“烫烫烫!老火你把火苗子收收,烤着我脚丫子了!”
猪头汉子一边骂,一边苦哈哈地拿泥巴糊在脚背上隔热。
“水之本源?”
盘古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他继续看。
一个长著六只翅膀、浑身横肉的汉子,正扛着一根比腰还粗的黑铁管子,哼哧哼哧地往前走。
管子太沉,压得他背都驼了,每走一步,脚底下就踩出个深坑。
旁边还有个满身金鳞的家伙,正挥着一把豁了口的破铁镐,疯狂刨着地下的碎矿石,土扬了满脸。
叮当声。
电焊的呲啦声。
汉子们搬砖抬管子的号子声。
交织成一片热火朝天的重工业基地背景音。
盘古看傻了。
他呆呆地扒著视界窗口,眼珠子瞪得快凸出眼眶了。
他创造这帮后裔的时候,明明给他们设定的是洪荒最顶级的战神血统啊!
天生肉身无敌,应该在洪荒大地上纵横驰骋,撕裂大妖,咆哮山林的啊!
这、这怎么全变成泥水匠、锅炉工和刨地老鼠了?!
盘古猛地转过身。
那张粗犷的大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嘴唇都在哆嗦。
“大、大哥”
盘古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著视窗外的景象,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外头那帮扛铁管子、烧破炉子的苦力”
“他们身上流的,好像是我盘古的血啊!你、你把他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