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腥味混著金属切割的焦糊味,顺着热风直往天上飘。
三十三天外的云层里,那只紫红色的天道之眼又偷偷摸摸挤出一条缝。
眼白上还带着上次被反噬留下的红血丝,像是在熬了三个通宵后硬撑著睁眼。
它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死死锁定在那群浩浩荡荡涌出盘古殿的巫族大军身上。
与此同时,妖族天庭的凌霄宝殿里。
帝俊双手死死按着白玉长案的边缘,指甲在玉面上刮出刺耳的咯吱声。
他两只眼珠子都快贴到昊天镜上了,连呼吸都忘了,胸口憋得起伏不定。
“这帮蛮子倾巢出动,这是要决战啊!”
帝俊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猛地扭头冲著旁边发呆的鲲鹏吼了一嗓子,“白泽呢!那老东西算个卦怎么还没滚过来!去,敲天鼓!聚妖兵!”
鲲鹏吓得一哆嗦,手里攥著的羽毛扇“啪嗒”掉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脚下绊了门槛,差点摔个大马趴。
然而。
预想中那种煞气冲天、血流成河的厮杀并没有发生。
天道之眼眨了眨,镜子前的帝俊也僵住了。
画面里,夸父那座肉山正撅著大屁股,趴在泥地里。
他手里拽著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粗大皮尺,嘴里念念有词地量着地皮尺寸。
刑天光着膀子,把那把名震洪荒的干戚神斧当成了大号锄头。
“嘿咻!”他猛地一挥斧子,泥土翻飞,硬生生在坚硬的岩石地上刨出一条笔直的沟渠。
后羿更离谱。
他爬到一棵几十丈高的参天古树上,手里没拿弓,反而端著个带长管子的怪异水晶镜。
眯著一只眼,跟个偷窥狂似的四处勘测地貌,还不时冲底下挖沟的兄弟打手势。
“往左偏了!你那沟挖得跟个歪脖子树似的,大伯说了要拉直线!对,再往左半尺!”
后羿扯著嗓子喊,唾沫星子在阳光下乱飞。
没有喊杀声。
只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刨土声、还有电焊枪喷出蓝色火苗的“呲啦”声。
帝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他转头看向刚爬起身的鲲鹏,嘴角抽搐著。
“妖师,你你见多识广,这帮泥腿子在泥地里瞎刨啥呢?这是什么新型的巫毒阵法?”
鲲鹏捡起扇子,拍了拍上头的灰,一脸茫然。
“陛下,这这看着不像阵法啊,倒像是凡间的农汉在翻地种大白菜?”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就是这工具看着眼生,那冒蓝火的玩意儿是啥法宝?”
不止天庭懵了。
藏在云层深处的天道之眼,此刻更是陷入了严重的逻辑运算卡顿。
按照它的底层代码设定。
巫妖量劫,两族只要一碰面,必须是火星撞地球,打得脑浆子乱飞。
死人、流血、煞气升腾,这才是量劫该有的正常流程。
它就指望着吸这口热乎的战争煞气来补充本源呢。
可现在呢?
这几百万人铺开,别说死人了,连个磕破皮的都没有。
大家都在闷头干活。
最要命的是。
巫族这帮人把粗大的金属管子埋进地里,互相连接。
每隔一段距离,还竖起一根顶端带着水晶球的信号塔。
管网铺到哪里,哪里的地脉就被强行疏通。
原本狂暴杂乱的洪荒灵气,被这些管子一吸,变得温驯无比。
顺着管道源源不断地朝着不周山的方向流去。
环境竟然变好了!
原本浓郁的劫气,在这帮基建狂魔的扫荡下,竟然开始停止增长。
甚至隐隐有倒退消散的趋势!
天道慌了。
这就好比一个吸血鬼,眼巴巴等著新鲜血液上桌,结果盘子里端上来一盆清汤寡水的大白菜。
这谁顶得住啊!
云层里的紫红竖瞳疯狂闪烁,眼皮子直抽筋。
不行,得干预。
剧本不能就这么废了!
天道之眼滴溜溜转了一圈。
猛地挤出一丝带着蛊惑人心的微弱劫气。
这丝劫气细得像头发丝,带着狂躁的杀意,悄无声息地飘向正在挖沟的刑天。
只要这劫气钻进刑天脑子里。
他就会瞬间暴走,砍死身边几十个巫族兄弟,这场架就能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