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在半空里抡了个半圆。
没有耀眼的金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碰撞。
就只是纯粹的、碾压一切的肉身力量,夹杂着一丝鸿蒙气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甚至带着点回音的大耳刮子声,瞬间盖过了水龙的咆哮。
苏尘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共工的右脸上。
这一下,时间仿佛停滞了半秒。
那条看着吓人的黑水狂龙,连苏尘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像被拍碎的西瓜,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场瓢泼大雨。
黑水哗啦啦往下砸,淋了祝融一头一脸。
把他的南明离火浇得嗤嗤冒白烟。
而共工本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两百多斤的壮汉,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硬生生被这股怪力抽得飞了起来。
他在半空中像个陀螺一样,嗖嗖嗖足足转了十八个圈。
嘴里的后槽牙混合著血沫子,天女散花般甩了一路。
“咚!”
最后一声闷响,共工的脑袋狠狠扎进了高炉旁边的一个废坑里。
双腿朝天,在半空胡乱蹬了两下,不动了。
全场死寂。
只有半空落下的水滴砸在青铜器上的滴答声。
还有祝融那边高炉烧火的呼啦声。
帝江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脖子僵硬地转过来。
看着扎在泥坑里的兄弟,又看了看正在慢条斯理甩手的苏尘。
他只觉得后背一层一层往外冒白毛汗。
玄冥吓得一把捂住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连呼吸都忘了。
这就解决了?
刚才那气势汹汹要撞柱子的架势,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就被一个大逼兜抽歇菜了?
苏尘嫌弃地甩了甩手背上的水珠子。
“脸皮还挺厚,震得老祖我手心发麻。”
他撇了撇嘴,走到那个泥坑边上,用脚尖踢了踢共工露在外面的小腿。
“别装死,赶紧爬出来。”
坑里传来一阵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紧接着,两只沾满黑泥的大手扒住坑沿。
共工灰头土脸地把自己从泥坑里拔了出来。
他现在这副模样,简直没法看。
右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酵过头的紫面馒头,眼缝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线。
嘴唇往外翻著,鼻孔里还在往外渗著血丝和泥水。
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整个人都还处于蒙圈状态。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有个什么玩意儿飞过去了?
苏尘从袖子里扯出一块粗布,擦了擦手指。
“脑子清醒点没?还撞不撞柱子了?”
共工听到这声音,浑身打了个激灵,肿胀的右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看着苏尘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仅存的那点傲气,刚才全顺着那十八个圈甩飞了。
这特么哪里是人?
一巴掌把玄元重水拍成水蒸气,这肉身简直比混沌魔神还变态!
“不不撞了,大伯,我我错了。”
共工捂著肿成猪头的右脸,说话漏著风,声音委屈得像个挨了揍的胖头鱼。
“我这水法确实像起夜老头,您说得对。”
他现在是彻底服气了。
什么祖巫的尊严,什么水之法则的骄傲,在大逼兜面前全都是浮云。
苏尘把擦过手的脏布随手往共工脸上一扔。
“认清现实就好,省得以后出去给我惹事。”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滋滋冒烟的高炉底座。
那边祝融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红发,偷摸拿眼角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滚过去。”
苏尘下巴一扬。
“在那炉子边上刨个坑,把你那些水兜住,做个循环冷却水系统。”
“水温要是压不住那火头的燥气,或者把火浇灭了”
苏尘活动了一下手腕,“老祖我再给你左脸对称一下。”
共工脖子一缩,连滚带爬地往祝融那边跑。
“是是是!大伯您放心,我这水用来降温绝对是一绝!”
他一头扎进刚才那坑里,老老实实地开始控制水流绕着高炉转圈。
一边干还一边压低嗓门骂旁边的祝融。
“看屁看!再笑老子呲你一脸泥!”
“哎哟卧槽,你敢呲我?信不信我这把火燎了你的裤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