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视线死死盯着掉在几步远开外的造化玉碟。
那块宝贝盘子上,原本只有一条细细的旧裂纹。
现在,伴随着一声让人心惊肉跳的“咔嚓”脆响。
一条指甲盖那么宽的新裂缝,像蜈蚣一样爬满了半个盘面。
鸿钧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著。
他摸向自己空荡荡的胸口。
冷。
透心凉。
他苟了这么多年,坑死魔神,算计三族,好不容易从天道那抠出来的半成本源。
现在正顺着玉碟上那条新裂缝,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哗哗往外漏。
“漏了我的本源,漏了?”
老头子跌坐在地砖上,手脚并用地爬向玉碟,颤抖著把盘子捂在怀里。
他拼命拿袖子去堵那条缝,金血蹭了玉碟满盘都是。
堵不住。
根本堵不住。
“到底是谁!谁在挖我玄门的根!”
鸿钧顾不上道祖的仪态了。
他扯著嗓子嚎了一嗓子,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与此同时。
不周山底,盘古殿。
被雷劈烂了半拉的穹顶还往下掉著灰渣子。
地宫里的青铜锈味里掺了一股子雷击木的焦糊味。
苏尘还坐在那口鸿蒙葬天棺上。
他翘著二郎腿,紫金长靴一晃一晃。
右手大拇指正抠著食指指甲缝里的灰星子,抠出一小团,屈指弹飞。
底下十一个祖巫外加后土,还保持着仰头看天的傻样。
帝江脖子都酸了,忍不住伸手搓了搓后颈皮。
突然。
顺着那个敞开的大窟窿。
一团金灿灿、散发著至高无上规则气息的光团,打着旋儿从天上掉了下来。
这玩意儿看着不大,就拳头粗细。
但这气味太香了,带着股天地初开的原始甘甜。
共工离得最近,他吸了吸鼻子,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噜一声巨响。
“啥玩意儿掉下来了?鸟屎?不瞎说,这鸟屎闻著还挺下饭。”
他嘟囔著,伸著脖子就想去接。
“别瞎碰。”
苏尘头都没抬,手腕随便往上一翻。
那团金光像长了眼,嗖地转了个弯,稳稳落在他的掌心里。
触感软绵绵的,像个捏不坏的面团子,还带着点烫手的温度。
苏尘把光团凑到鼻子底下。
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眉头立刻就皱成了麻花,嘴唇往下一撇。
“呸,我说那破眼珠子怎么跑那么快,合著是把苦胆给吐出来了。”
苏尘颠了颠手里那团天道本源,满脸嫌弃地看向后土。
“丫头,刚才问你你们平时吃啥,你说打野味对吧?”
后土愣愣地点头,视线死死黏在那团金光上,结巴了。
“啊,对对啊大伯,咋、咋了?”
苏尘把那团光抛起来又接住。
“去,后院找个大点的粗瓷碗,随便给我打二两你们巫族酿的劣质果酒来。”
帝江在一旁听懵了,挠著乱发凑上前。
“大伯,您拿酒干啥?这金疙瘩可是带着天道威压的好宝贝啊,咱不拿来刻神纹?”
“刻个屁的神纹,这玩意儿杂质太多,伤皮肤。”
苏尘冷哼一声,捏著天道本源的手指用了点力,金光被捏得直变形。
“刚才雷劫不够塞牙缝的。”
“拿它撒酒里搅和搅和,老祖我正好缺盘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