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应该用苦艾。”
“为什么是苦艾?”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从你散落的发间穿过去,“神无毗桥附近长了很多苦艾,那时候闻着觉得苦,后来没了,又想闻。”
他停了一下,“再后来”
“——它变成了唯一不会让我做噩梦的味道。”
你没有问他做什么噩梦。
有些人的过去不是用来问的,是用来闻的,苦艾的清苦从带土身上漫过来,像烧过的荒原。
你闻着这个味道,想起了夏天该有的样子。
带土的手指从发间抽出来,转而捏住你的下巴,轻轻将你的脸转向他“我今天看到鸣人去找你了。”
月光从窗户的木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面具边缘,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不需要看清。
“你给他擦了汗。”
你没有说话。
他的指腹贴着你的下颌线,“你从来没有给我擦过汗。”
某个没死透的心脏还在勉强维持跳动。
“你没有。”
“你说得对。”他捧住了你的整张脸,“我没有汗,我没有体温,我没有心跳。”
带土拉着你的手按在他的胸口,隔着斗篷,你的掌心下是一片沉默。
“我是一具还在行走的尸体,凪。”他吻上来的时候,苦艾的气息忽然变浓了。
是他在无数个废弃的神社、干涸的河床、没有人的旷野里沾上的味道。
在神无毗桥那个夏天,被压在那块巨石下面,闻着苦艾等着死的时候,他决定要变成一个不再怕的人。
“我早就死了,”他的唇贴着你声音含糊不清,“在神无毗桥的时候就死了,后来被救回来,被当成工具使用,我早就不是人了。”
你没有推开他。
带土低头抵在你的肩膀上,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明显,但你感觉到了,“你让我觉得,我还想活着。”
黑暗中,你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会多爱你一点。”
带土的手臂收紧,你是他还活着的唯一证据,是他还愿意继续活着的唯一理由。
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谁也没有去看窗外。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平稳,一个紊乱,你们的身体贴得太近,近到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收紧,再收紧。
像缠在一起的藤蔓,在泥土塌陷的地方互相勒进对方的皮肉。
谁也不知道最后窒息的是谁。
或者说——谁在乎呢。
三天后的野外训练里。
篝火快燃尽了,宁次坐在倒伏的枯木上,背对帐篷,面朝暗处,他闭上眼睛。
宁次让努力让他的呼吸和你同频,他忽然觉得在和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人接吻,隔着空气,隔着篝火的烟雾,隔着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克制。
帐篷的布帘被你掀开,“宁次君,你不睡吗?”
“我守夜。”宁次睁开眼睛。
“还有三个小时才天亮,我来换你。”
“不用——”
你已经在枯木的另一端坐下,火光把半张脸照成琥珀色,另半张沉在黑暗里。
“你有没有想过,”你眼睛没有看他,“如果日向家没有宗家和分家之分,你会是什么样的人?”
宁次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没有想过。”
“你会很强,但不会欺负弱者,你会很自由。”你替他说了。
宁次的喉咙发紧,“你说这些做什么?”
“可能是想说,你不是笼中鸟,宁次。是你把自己关起来的。”
“你没有资格评判我的选择。”话出口的那一刻宁次就后悔了,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
你没有移开目光,表情没有退让,只有安静的理解。
日向宁次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宁次,你最大的弱点不
是分家的咒印,是你太在乎了。你越在乎什么,就越害怕失去什么。越害怕失去,就越不敢靠近。”
他想靠近你。
他疯狂地想靠近你。
但他不敢,他的手伸出去会变成锁链,他的靠近会变成囚笼,他一失控就会变成他最厌恶的那种人,把别人绑在自己身边的笼中鸟。
“你以后想做什么?”你转移了话题。
“什么?”
“毕业以后你想做什么?当忍者?当暗部?还是离开木叶?”
你似乎有话想和他说,宁次察觉到你话语里的犹豫。
“我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和谁一起?”你盯着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