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还在说什么?”
井野从你的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你面前,“大家还在说,你今天用卡卡西前辈的护额当眼罩。”
“然后呢?”
“然后你还给他了吗?”
借是开始,还是结束,但结束之后还有下一次借,她更怕你说「没还」。
“没有。”你说出了井野更怕的那个答案。
“为什么不还?”
“因为还没洗。”你找了一个借口,烂到井野根本不可能信。
“凪。”井野的声音放低了,“你知不知道,你留着别人的东西,会给别人什么样的暗示?”
“什么暗示?”你明知故问。
井野的心绞痛,整个胸腔都在发酸,她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问呢,同学?朋友?
“你在暗示对他有感觉。”她不信你不懂。
你明明什么都懂,懂所有人的心思,懂所有人的目光里藏着什么,懂所有人的欲言又止里咽下了什么。
你只是假装不懂,因为懂了就要回应,回应了就要负责,负责了就会被绑住,被绑住了你就不是宇智波凪了。
“是吗?”
“难道不是吗?”
“对,都是我的问题。”你理所当然地承认了,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
井野的眼眶红了,她不能在你面前示弱,从开始打听你的消息的那一刻就输了,输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剩下。
“今晚我在训练场等你。”
她转身用力撞了一下你的肩膀,让半步距离变成一步,你闻到井野身上的花香。
教室里又只剩下你一个人,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有隐隐的幻痛。
放学铃响的时候,鸣人从座位上弹起来,他转过身手撑在你的桌面上,身体前倾,脸凑得很近,“凪酱,明天我们一起上学!”
然后他转身跑了,跑得很快,书包里的东西在哐哐地响,背影在门口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只剩下他的笑声还在走廊里回荡。
你看着门口,目光没有马上收回来。
“你和卡卡西到底是什么关系?”佐助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能有什么关系,不就是普通搭档和师生关系。”
佐助冷笑,“这话你自己都不信。”
你不再回应,前方的黑板上还留着今天最后一节课的板书,白色的粉笔字写着战术基础理论的核心是——后面的内容被擦掉了,只剩下一个残缺的句子。
嗡嗡声从窗户的方向传过来,你伸出手,寄坏虫落在指尖上,六条细小的腿抓住你的皮肤,翅膀收拢。
它的腿上绑着一张纸条:「需要我帮忙吗」
佐助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志乃,墨镜后面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衣领竖得很高,遮住了下半张脸。
佐助的脸色更黑了。
你站起来书包挂在肩上,经过佐助座位时候没有停。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清晨的路还带着夜里的潮气,你走在小樱旁边,今天特意起早了,因为前一天迟到的事小樱念叨了一整晚,从知不知道伊鲁卡老师会怎么想到就不能省省心。
远处的脚步声从岔路口传来。
一个急促,像是憋了一肚子话要说,又怕说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另一个故作从容,步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比前一步踩得更重。
“凪酱、小樱——”
鸣人穿过灌木丛的时候被树枝勾住了护额,他踉跄了两步,差点趴在地上。
“鸣人早上好!”小樱挥了挥手,她今天穿了一件新外套,浅绿色的,衬得她的头发更粉了,她希望你会注意到,但你没有。
你的目光从鸣人身上扫过,从他歪戴的护额到他被树枝刮破的袖口,从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到他手里攥着的那朵已经被捏烂的野花,然后收回来落在前方。
“你今天没等我一起上学。”鸣人蹲到你面前,他仰着头看你,眼睛是纯粹的蓝,里面装着委屈。
你昨天没有答应他,但也没有拒绝他,“为什么要等你?”
“因为.”鸣人挠了挠头。
他在找理由,找一个昨天说了那句话之后就一直盼着今天早上的理由。
“因为我们不是朋友吗?”他找到了,朋友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底气。
朋友不需要理由和约定。
“朋友就要每天都一起上学吗?”你对朋友的定义并不清晰。
课本上写过,别人说过,你也在某些时刻感受过,但不知道朋友的边界在哪里。
不知道朋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知道朋友之间是不是真的可以不用理由就等一个人。
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真的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