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路线比昨天更难，有一段陡峭的斜坡和一片密集的树林。
雪从昨夜开始就没停过，路况比预计的要复杂得多，你站在斜坡的顶端，俯瞰着下面的树林。
风从山下吹上来，带着松木的味道。
“凪同学。”
你转过头，看见小李站在身后，他穿着绿色的滑雪服，眉毛还是那么粗，眼睛还是那么亮。
“凪同学，我有话想对你说。”小李认真到和平时的热血少年判若两人。
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喜欢你。”小李说，语气坦荡得像是在宣战，“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我可能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我可能不够帅，不够聪明，不够温柔。”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但我是最努力的。我会用我的努力来证明，我是最适合你的人。”
雪沫打在脸上，有点疼。
你看着小李，“你很吵。”
小李的表情僵住了。
“但是，”你背对着他，“你很吵这件事，我不讨厌。”
小李愣住了，他的大脑花了一分钟来处理这句话，“凪同学!”
“别叫。”你头也不回地开始往下滑，“跟上，别掉队。”
“是!”小李大声回答，然后跟在你身后滑了下来。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要追上你，但他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敢超过，也不敢缩短。
因为你说“跟上”，没有说“超过”。
所以他就跟着。
一直跟着。
树林里的雪很深，滑雪板在松软的雪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你在树林里穿行，动作流畅，在树与树之间的缝隙中游走，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点停顿。
小李在后面追，追得气喘吁吁，但始终没有放弃。
“凪!”他喊道，“你滑得太快了!危险!”
你没有减速，穿过最后一片树林，冲出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冠上积满了雪，像一把白色的伞。
你在树前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小李从树林里冲出来。
小李在你面前刹住，滑雪板铲起了一大片雪，雪沫飞溅，落在了你的头发上。
“对不起!”小李手忙脚乱地想帮你拍掉雪。
“别动。”你说。
小李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抬起头看着树冠上积满的雪，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在雪面上投出光影。
“这棵树，很漂亮。”
小李顺着你的目光看过去。
确实很漂亮，树冠上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嗯，很漂亮。”小李说，但他的目光不在树上。
在你身上。
你的脸上落着光影，阳光和阴影在皮肤上交错，睫毛上沾着雪，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小李的心脏跳得很快。
“小李。”
“在!”
“你说你喜欢我。”
“是的!”
“为什么?”
“因为——”小李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因为你很漂亮，很聪明，很强大，很——”
“这些理由都不够。”你打断了他。
“如果你只是因为我的外表和才能而喜欢我，那当你发现我的真面目的时候，你会失望的。”
“不会的!”小李急切地说，“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
“你确定?”
你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你们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十厘米，小李能感觉到你呼出的气息，凉凉的。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我不是温柔的，不是善良的，不是值得被喜欢的，我会说谎，会欺骗，会玩弄别人的感情”你停顿了一下。
“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小李声音坚定得像是在宣誓，“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会喜欢你。”
他伸出手，握住了你的手。
你的手很凉，凉到像是握着一块冰，但小李的手很热，如同一团火。
“因为我喜欢的，不是我想象中的你。而是真实的你。”
“哪怕真实的我很可怕?”
“哪怕真实的你很可怕。”
“你还真是，”你低下头，看着交握的手，“.笨蛋啊。”
“我是笨蛋!”小李毫不否认，反而笑了起来，“但我是喜欢你的笨蛋!”
你只是站在这里，任由小李握着自己的手，在古树的阴影下，在雪地的反光中，在冬天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