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被树林里的宁次看到了。
他本来是走另一条路线的，但因为担心你一个人滑危险，所以绕了过来，结果他看到了。
你和小李站在古树下手握着手，阳光洒在你们身上。
宁次停在了树林的边缘，一动不动。
他应该转身离开的。
但他没有，手指在身侧攥紧。
如果有人能看穿他的内心，里面有一场无声的雪崩，正在吞没一切。
树林的另一条路线上，志乃正独自滑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人无法读取他的任何情绪。
但他的滑雪路线始终围绕着你所在的方向。
风从你的方向吹过来，带来了你的声音，你在和小李说话，声音不大，但志乃的听力很好，好到能听清每一个字。
“你很吵。”
“但我不讨厌。”
志乃的手指在滑雪杖上微微收紧，他的滑行速度快了，快了很多。
在距离你五十米的地方，他又突然减速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拉住了他。
他停了下来，站在雪地里，看着远处的你和小李。
志乃看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滑走了。
天气是在下午两点之后开始变的。
之前还是晴天，雪地在阳光下白得刺眼，远处的山脊线清晰，松树上挂着的冰凌都能一根根数清楚。
鸣人还在山顶上嚷嚷着要再滑一趟，丁次的零食袋空了，鹿丸靠在指挥中心的椅子上盯着气象仪发呆，想着这场竞赛赶紧结束。
然后云就来了。
风也开始变了，之前是山风，从山顶往山下吹，一阵一阵的。
现在不是了。
风从四面八方来，打着旋把地上的雪卷起来，抛到空中，再砸下来。
雪越来越密，睁着眼睛和闭着眼睛没有区别，全是白的。
鹿丸站在指挥中心的窗前，看着气象仪上的指针在剧烈地晃动。
气压在十分钟内降了十二百帕，风速从每秒三米飙到了每秒十五米，还在往上走。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捏着窗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应该早点发现的，他一直在看气象仪，数据一直在变，但他以为只是山里的正常天气变化。
“所有人立刻返回!”他抓起通讯器，对着话筒喊。
“暴风雪来了!暴风雪来了!所有人立刻返回——”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鹿丸……我这里……看不清……”
鸣人的声音隔着呼呼的风声，回声和原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鸣人!你在哪里?!”
“……不知道……我迷路了……”
鸣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他在走远，是风在变大。
鹿丸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所有人报位置!”
鹿丸对着通讯器喊，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他的脑子里在同时运转着所有人的路线、出发时间、滑行速度和可能偏离的方向。
“这里是井野，我在三号路线的中
段，能见度不到五米。”
井野的声音比鸣人的清楚一些，她的位置在背风坡，风比山顶小，但能见度一样差。
五米，五米能看见什么?
“小樱，我在二号路线的终点附近，我已经出来了!”
小樱的声音带着喘，她已经从雪道上撤出来了。
“牙……我这里……赤丸在找方向……”
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的时候，背景里夹杂着赤丸的叫声。
“雏田!雏田你在哪里?!”
并没有得到回应，鹿丸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茶杯倒了，茶水淌了一桌，沿着桌面的边缘往下滴。
“该死——!”
然后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声音，“鹿丸。”
鹿丸的手指停住了，他的拳头还按在桌面上，“凪!你在哪里?”
“不重要。告诉我每个人的大概位置，我去找他们。”
鹿丸看着窗外，雪已经大到看不清十米外的东西了，山是白的，天是白的，地是白的，所有的白混在一起，分不清上下，分不清远近。
人在这种白色里走不了多远就会失去方向。
“你疯了?暴风雪里——”
鹿丸知道你是什么人，知道你的能力。
他在楼兰见过你做的事，那些事写进日记里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编故事。
他知道你不需要任何人来告知暴风雪有多危险，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