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见了你和小樱。
她不是故意要看的，她只是拐过一个弯，两人就在前面，站在雪道旁边的松林边缘，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井野站在那里，扛着滑雪板，站在两棵松树中间，一动不动。
风从她的领口灌进去，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没有走。
她看着小樱的脸越来越红，看着她的嘴在动，说着什么听不见的话。
直到你的背影消失在雪道尽头的松林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身后突然冒出声音。
井野被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滑雪板从肩上滑下来，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她猛地转过身，佐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
他就站在她后面两步远的地方，背着画具，画板夹在腋下，笔盒揣在口袋里，看起来人畜无害。
“你吓死我了!”井野压低声音骂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语气冲到她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
“写生。”佐井举了举手里的画板。
“写生?在这种时候?”井野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嗯。凪说想看我把这里的松林画下来。”
井野的表情变了，“凪让你画的?”
“对。”佐井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井野的牙齿咬在一起的时候，上下两排臼齿发出了她自己能听见的摩擦声。
她的大脑里在同时进行着两场战争：一场在告诉她“你别问了，再问下去就难看了”，另一场在告诉她“你问啊，你怕什么”。
她不知道哪一场会赢。她甚至不知道她想要哪一场赢。
“山中，你吃醋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井野的脸一下子涨红，“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你刚才看凪和小樱的眼神，和我在书上看到的‘嫉妒’的插图一模一样。”
井野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佐井打开了画板，解开画板的搭扣，翻开画纸，从笔盒里取出一支铅笔，笔尖在指甲上试了一下硬度，然后开始调色。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标准。
他的注意力已经从井野身上移开了，移到了画纸上，移到了那些他正在调制的颜料上，但他的嘴还在说话，“凪，对小樱和对你的方式不一样。”
井野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站在佐井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画板，看着他手指上的动作。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什么意思?”
“对你是认真的。”佐井说完这句话就开始画画了，他的笔触在纸上继续移动，从左边到右边，从上边到下边，一笔一笔，不急不慢。
“你又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看凪，我看得很仔细，所以她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我都记得。”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笔尖落下来了。
井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的靴子在雪地里踩出一个新的脚印，和之前的那串脚印并排在一起，像两个人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其中一个人决定离远一点。
“你”
“我怎么了?”佐井抬起头。
他的笔停了，画板上是画到一半的松林，树干只画了三棵，雪地只铺了一层底色，天空还是空白的。
假笑还挂着，但他的眼睛，从瞳孔的中心开始，向四周蔓延，你能看穿它，但看到的还是黑。
“你对凪”
“我很喜欢她。”佐井的语气坦然，“这有什么问题吗?”
井野没有资格说佐井，她和他是一样的，只是他敢说出来，她不敢。
她把滑雪板从肩上拿下来，放在旁边的雪地上，靠着松树，在佐井旁边找了一块石头，拂去上面的雪，坐了下来。
“你说的那个‘对你是认真的’.是什么意思?”井野问出来了。
“凪对小樱的方式是握她的手，对你是接过你的便当，说谢谢。对小樱她是主动靠近，对你她是等你靠近，这不一样。”
“她在等你靠近.”佐井又重复了一遍。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也一直在看她。”
佐井画笔在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你看她的方式，和我看她的方式，是一样的。”
犬冢牙蹲在一棵树后面，姿势和井野一模一样，手指抠着树皮，身体缩得很低，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赤丸被他抱在怀里，两只前爪搭在他手臂上，耳朵竖着，也在看同一个方向。
你就蹲在前方十步开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