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都像是做衬的,你没有戴手套,手指捏着一块肉干,伸向一只缩在树根旁边的小狐狸。
狐狸很小,毛色发灰,瘦得能看见肋骨。
它盯着肉干,也盯着你的手,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又缩回去,耳朵压得很平,随时要跑的架势。
你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手悬在半空中,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牙看着你的侧脸,觉得喉咙发干。
你对所有人都是一个表情,下巴微微抬着,眼神从高处落下来,说话的时候嘴唇微动,声音冷的像是不在乎。
但现在你蹲在那里,手伸向一只瘦弱的狐狸,姿态是低的。
狐狸终于动了。
它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鼻尖凑近肉干,嗅了嗅,然后飞快地叼住,转身就跑,消失在树根后面的阴影里。
你看着那个方向嘴角轻笑。
“赤丸,”牙把声音压到最低,凑近怀里的狗,“你也觉得不公平,对吧?”
赤丸耳朵转了转,没出声。
牙叹了口气,热气在冷空气里化成白雾。
“她对我从来都是那副样子,”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完全理解的情绪,“看我跟看空气一样,但对那只狐狸你看她刚才笑了。”
赤丸“呜”了一声,很
短,带着一点同情。
牙没有理会那声“呜”里的意味。
他盯着你的背影,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最后咬了咬牙。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他把赤丸往上颠了颠,让狗在他怀里坐得更稳当一点,“赤丸,靠你了。”
赤丸歪了歪头,看了他一眼,那个表情翻译成人话大概是“你又来这套”。
牙从树后面走了出去。
他故意踩出声音,脚步不急不缓,像是真的刚好路过这里。
走到离你五六步远的地方,他停下来,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哦!凪!你怎么在这里?”
赤丸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
白眼很明显,眼珠子往上翻,露出眼白,然后又落回来。
你已经站起来了,正在拍手上的雪。
“在喂狐狸。”你说。
“狐狸?”牙凑过来一步,语气夸张,“什么狐狸?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跑了。”
“跑了?怎么跑的?”
“被你吓跑的。”
牙挠了挠头,积雪从树枝上落下来,掉在他肩膀上。
“……对不起。”
你低头继续拍手上的雪,雪沫从指缝间落下来,纷纷扬扬。
牙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抱着赤丸,脚踩在雪地里,觉得自己的表演大概确实很差劲,差劲到连赤丸都懒得配合他。
然后你开口了,“你的脸上有雪。”
“啊?哪里?”他伸手在脸上胡乱摸了一把,摸到的只有被冷风吹得发僵的皮肤。
“这里。”
你点在了他的脸颊上。
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寒意,但牙觉得被你碰到的那一小块地方像是被烫了一下,热度从那个点往外扩散,烧过颧骨,烧过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赤丸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看了看主人的脸,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呜”
那个“呜”拖了很长的尾音,像是在说“我就知道”。
“好了,没了。”
等牙回过神来,你已经走远了,背影在松林里若隐若现,深色的衣服和树干融为一体,只有偶尔从缝隙里漏下来的光照在肩膀上,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然后就完全消失了。
松林安静下来,只有风从树梢上过。
牙低头看了看赤丸。
“赤丸。”
“呜?”
“她刚才碰我了。”
“呜。”
“她主动碰我了。”
“……呜。
赤丸的表情在这一刻非常复杂。
如果狗能做出一副“没救了”的表情,那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它的耳朵耷拉下来,眼睛半闭着,整张脸上写满了“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但我还是陪你来丢人了”。
但牙选择性忽略了。
他抱着赤丸,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久到赤丸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索性把下巴搁在牙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然后牙傻笑了一下,“今天不洗脸了。”
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脸上的热度还没有完全退下去,那片被触碰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像是你的手指还停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