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你说得对,我是骗子,但我从来不骗自己。”
“什么意思?”
你回头看他,“意思是如果我说,我对你说的每一句毒舌,都是真心的呢?”
佐井愣住了。
你笑了,“开玩笑的。”
你纵身从顶楼跳下,在空中展开后翻,稳稳落地。
佐井冲到栏杆边往下看,你和佐助已经走远了,背影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他攥紧画本,胸口起伏不定,“.你真的,很恶劣。”
他低声说却忍不住翻开画本,在新的一页上开始画你的背影。
画到一半,他发现自己在笑。
回到忍校的第一天,天空蓝得令人厌倦。
你把脸埋在手臂里,呼吸很浅,浅到坐在旁边的鹿丸需要屏住呼吸才能确认你还在呼吸。
肩膀没有起伏,脊背没有动静,像一个随时都可能被某个冒失的肘部撞碎的人偶。
伊鲁卡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讲的是忍具投掷的理论要点,角度、力度、风速修正。
这些东西对教室里的人来说大多已经是肌肉记忆,但伊鲁卡依然讲得很认真,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鹿丸的视线从黑板上移开,落在你的头发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
他应该在看黑板,应该在记笔记,应该在思考伊鲁卡刚才讲的那个角度计算公式有没有更简便的解法。
但他的眼睛一次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回到那片铺散在桌面上的黑色上。
“……喂。”鹿丸开口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指节碰到木头时发出的闷响被伊鲁卡的声音盖了过去。
“你就不听课吗?”他的语气是惯常的慵懒。
“你听。”
中间隔了一次呼吸,你的脸依然埋在手
臂里,没有抬头,甚至没有调整一下看起来就很不舒服的姿势,“然后告诉我重点。”
鹿丸张了张嘴,他应该翻个白眼,他应该用那种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语气说一句“凭什么”。
他应该把椅子往后一推,双手插进裤袋里,用他最拿手的漠不关心告诉你:你自己不会听?
他应该做这些事情。
但他只是拿起了笔。
笔尖触到笔记本纸面的一瞬间,他听见了自己的大脑发出抗议。
他疯了吗?他在做什么?他真的要替你听课?他真的要像一条被驯服的狗一样,你说一句他就做一件事?
鹿丸翻开笔记本。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你的头发好黑,像没有月亮的夜空。
他开始画。
笔尖在纸面上游走,画出第一条弧线是你发顶的弧度,从额前的位置开始,向后脑勺的方向延伸,在最高的地方微微下沉。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他在画你的头发。
他一口气画了一整页。
然后他停下来了,手指捏着笔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毫米的位置颤抖。
他看着整页的黑发,把那一页撕了下来。
纸页从笔记本的装订线处被扯断时发出撕裂声,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伊鲁卡的声音停顿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做什么。
没有人看见他手里攥着的那张纸上,画满了你的头发。
他把那张纸揉成了团。
鹿丸把纸团攥在手心里,掌心被纸团的棱角硌得微微发疼。
然后他展开了它。
他把它夹进了书里。
夹在课本的第四十七页和第四十八页之间,这一课讲的是忍具投掷中的角度修正,和你的头发没有任何关系,和你的任何东西都没有任何关系。
但布满折痕的纸就夹在那里,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鹿丸合上课本,把笔放在课本上面,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往椅背上一靠。
伊鲁卡的课在上午的最后一节终于结束了。
鸣人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就被小樱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你撑起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掌心中央趴着一只虫子。
黑色的。
不大,大概只有拇指指甲盖的大小。
六条细长的腿蜷缩在身体两侧,触角在头顶微微颤动着。
它不是自己飞来的。
它是被放来的。
你的目光从虫子的身上移到它的翅膀上,半透明的,左边的翅膀上刻着字。
字很小,小到正常人的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