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溪目光落在你垂在身侧的双手上。
你的手握成了拳,紧得指节泛白,紧得可以听到骨头轻微的咯吱声。
这双手曾经捏碎过无数敌人的咽喉,曾经为他挡下过致命的刀刃,曾经温柔地抚过夙的头发。
现在,这双手正无声地自毁。
冷溪看着你松开拳头,掌心上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想伸手去握,但他没有。
“不怪你。”他说,“都是战争。”
你先是轻笑出声,然后笑声开始颤抖,开始破碎,开始变成眼泪。
“是我的因。”你抬起头,满是泪水的眼睛绝望地看着他,“是我的因啊”
他看到你眼中的疯狂,看到你眼中的自责,看到你眼中的痛苦。
他想开口,想告诉你不是,想告诉你一切都是命运的无常,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
但那些话语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你手上沾了多少血,他知道那些血里有孩子,有母亲,有根本不该上战场的人。
他知道你从不曾忘记,只是一直在压抑,而现在夙的死成了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我的因。”你喃喃
着重复,“因是我种下的,果就该我来承担,但夙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
冷溪的手指在袖中握紧。
他想抱住你,想告诉你,夙的死在战场上每天都在发生,想告诉不是你的错。
但他没有动,你不需要安慰,你只需要一个人站在这里陪着,这是他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第四天的黎明,你消失了。
冷溪醒来时,身边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地,和墓碑前多出的一朵白色的铃兰。
他没有犹豫主动请缨追捕。
羽衣被灭族了。
当他循着踪迹找到你时,宇智波的族人手持兵器,将你团团围住。
新任族长田岛站在最前方,眼中满是警惕与恐惧。
而你的脚边是宇智波大长老的头颅。
苍老的脸还保持着死前的惊骇,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个少女手里。
“宇智波凪!”有族人在人群中高声质问,“你这是要造反吗?!”
你站在血泊中央,黑发被风吹起,衣袍上溅满血迹,抬起恢复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可怕的黑眸,淡淡扫过那些曾经的同族。
“如你们所见。”
轻飘飘的五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彻骨的寒意。
你没有再多解释,转身,向着南贺川的方向走去。
那些族人想要追,却被田岛抬手拦住。
冷溪穿过人群,追了上去。
他跟在你身后,看着你踩着血迹的步伐,看着你挺直的脊背,看着你即使在杀戮之后依然孤傲的身影。
他想说很多话。
他想问你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他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你身边。
他想问你还记不记得,曾经在月下,你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但所有的千言万语,最后只汇聚成一句“为什么?”
你没有回头,“宇智波不配拥有未来。”
冷溪愣在
原地。
不配拥有未来?你曾经也是宇智波的一员,你曾经为这个家族流尽鲜血,你曾经
他忽然明白了。
他想起了那些死在你手上的孩子。
在大长老的命令下,那些孩子被送上战场,充当诱饵,充当炮灰,充当家族利益的牺牲品。
冷溪闭上眼睛,不愿再想下去。
你已经走出了很远。
就在即将消失在森林深处时,你突然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头。
冷溪看不清你的表情,只能看到半边苍白的侧脸,和那双在阴影中依旧清晰可见的黑眸。
“冷溪,”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他心里,“你该知道为什么。”
你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进了森林,消失在那片深沉的绿色里。
他知道的。
你是这世上唯一懂他的人,他也是这世上唯一懂你的人,这种羁绊比血缘更深,比仇恨更复杂,比爱更难以言说。
只是从今往后,你们再也无法并肩而立。
风起,吹落一片叶。
冷溪抬起头,看着那片叶子飘过他的眼前,飘向你消失的方向,他想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
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场景,那时的你还没有这么冷,眼中还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