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带着新学的玩意儿,有时只是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族里的琐事、训练的辛苦、以及他那个看起来冷漠实则心软的你。
“姐姐今天又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月亮,”有一次夙这样说,声音里带着心疼,“她总是一个人,什么都不跟我说。
我知道她是怕我担心,可是……我也想替她分担啊。”
冷溪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冷溪,”夙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等我长大了,变强了,我要保护姐姐!再也不让她一个人扛着了!”
少年的誓言真诚而炽热,如同夏日的阳光。
冷溪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你会做到的。”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那个少年许下这样的肯定。
夏日祭的傍晚,冷溪被夙拉着穿过人群,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比起过去那些被药物和训练摧残的日子,这已经算得上是健康了。
他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只知道那天之后,束缚在他灵魂上的死士烙印,那些随时可能被引爆的咒印,那些被剥夺自由意志的契约全都消失了。
他终于可以自由地呼吸了。
“冷溪!你看这个!”夙在一个面具摊前停下,兴奋地举起一个狐狸面具,“好看吗?我想给姐姐也买一个!”
冷溪的目光从夙脸上移开,
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心底某个角落空落落的,像被风吹过的山谷。
“……她呢?”他问,声音一如既往地淡。
夙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姐姐说今天有任务,来不了.”
他垂下头,像被雨淋湿的小狗。
但只过了一瞬,他又扬起脸,“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替她参加!把好吃的、好玩的都记下来,回去讲给她听!”
冷溪看着夙,他总是这样,无论被拒绝多少次,无论遭遇多少失望,他总能找到让自己开心的理由。
“嗯。”冷溪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远处传来铜板烧的香味,混杂着烤团子和炒面的烟火气。
冷溪的感知却在这时微微一动,有人在跟踪他们。
冷溪没有回头。
他看向身边还在东张西望的夙,忽然开口,“夙,帮我去那个摊子挑一个面具。”
“诶?”夙眨眨眼。
“什么样的都可以。”冷溪难得说这么长的话,“我去买铜板烧。”
夙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月牙,“好啊好啊!保证给你挑一个最帅的!”
冷溪看着他走远,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人群中。
跟踪者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冷溪追到一棵老榕树下,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光线,一片树叶从头顶飘落,擦过他的脸颊,留下细微的凉意。
“让人意外的感知力。”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宇智波冷溪。”
你从树枝上轻盈落下,站在他面前,神情依旧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淡漠。
“你不是……”冷溪开口,难得地感到意外。
“那是骗阿夙的。”你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先被你发现了。”
冷溪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的警觉,想起让夙独自去挑面具的举动,忽然意识到他坏了你的好事。
“.抱歉。”他垂下眼。
“为什么道歉?”你
眼眸里映出他微微错愕的脸,“你假装不知道就可以了。”
在你的世界里,没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没有什么界限是不能跨越的。
“好。”他听见自己说。
“走吧。”你说,“阿夙应该快挑好面具了。”
冷溪站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他忽然发现,在你面前,他永远不敢直视。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敬畏。
而是因为只要看着你的背影,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面具摊前,夙果然还在纠结。
他左手举着一个狐狸面具,右手拿着一个狸猫面具,“这个好还是那个好?姐姐会喜欢哪个?”
“哪个都不好。”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夙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滚圆,“姐姐?!你不是有任务吗?!”
“取消了。”你面不改色地撒谎,顺手从摊子上拿起一个天狗面具,扣在夙脸上,“这个最适合你。”
夙手忙脚乱地把面具扶正,他看看你,又看看站在身后的冷溪,忽然“啊”了一声。
“冷溪!你刚才说去买铜板烧,怎么和姐姐一起回来了?”
冷溪微微一僵,求助地看向你。
你开口解围,“半路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