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血般,从那道维系了片刻的缝隙中猛地撤开,踉跄着向后倒去。
身后,那扇由时间尽头本源之力强行撑开的、通往过去的时间之门,正因为能量的剧烈消耗而变得极其不稳定,光芒闪烁,边缘开始扭曲、模糊,眼看就要彻底消散。
不!
不能合上!
昭和猩红的轮回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彩!她甚至来不及稳住身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朝着那扇摇曳欲灭的光门扑了过去!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光门边缘的刹那,嗡!强大的吸力传来,天旋地转!
剧烈的撕扯感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碾碎,百年积攒的伤痛和方才强行撑开裂缝的反噬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但她死死咬着牙,任由那痛苦席卷,眼中只有一片执拗的赤红。
(治里.等我)
眼前骤然一亮,随即是熟悉的、带着檀香和烟火气的空气涌入鼻腔。
脚下是坚实的地面,耳边是低沉肃穆的吟唱声。
她踉跄了几步,终于勉强站稳,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她急切地环顾四周——
心脏,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宇智波一族的祭祀高台!周围是穿着正式族服、神情庄重的族人们!跳动的篝火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而她的正前方,几步之遥。
那个她魂牵梦绕了百年、寻觅了百年、甚至不惜堕入地狱也要找回的身影,宇智波治里,就站在那里。
治里穿着一身洁净的巫女服,紫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神情专注而温柔,双手正捧着一卷古朴的卷轴。
那卷轴.昭和认得,是记载着伊邪那岐禁忌之术的卷轴!
治里似乎正要将其呈献给主持祭祀的长老。
时光仿佛在她身上未曾留下任何痕迹,依旧是昭和记忆中最美好的模样,温柔得像月光,纯洁得像
初雪。
百年的孤寂等待,百年的疯狂寻觅,百年的绝望痛苦.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和激动!
“治里——!!”
昭和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
什么也顾不上了,什么祭祀,什么族人,什么时空规则!她眼中只剩下那个人!
她像一头终于找到归途的困兽,迫不及待地、跌跌撞撞地扑上前去,张开双臂,用尽全力想要将那个身影狠狠拥入怀中!
想要感受她的温度,确认她的存在,将这百年的思念和委屈全都倾诉出来!
她扑了过去。
却.穿了过去。
毫无阻碍地。
像一个可笑的幽灵,从一个虚无的幻影中穿透而过。
由于用力过猛,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的吟唱声依旧,篝火噼啪作响,族人们神情肃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突然闯入的、状若疯癫的不速之客。
昭和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治里依旧保持着双手捧卷的姿势,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对身旁的侍女低声嘱咐着什么,唇角还带着那抹熟悉的、温柔的浅笑。
她的目光掠过昭和所在的位置,却没有任何停留,仿佛那里只是一团空气。
昭和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抱不到?
为什么.治里的眼睛里没有她的倒影?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颤抖的手,伸到眼前,那只手,在祭祀篝火的映照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质感!
昭和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同样的半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
一个被她刻意忽略、不愿想起的冰冷事实,如同迟来的审判,在此刻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狠狠砸在了她的灵魂之上!
她是亡灵啊.
一个早已死在百年前、靠着执
念和般若之力强行滞留世间的亡魂!
而眼前的治里
她还活着。
活在这段被时间之门固定的过去里,活在她.尚未死去的时间里。
所以.她能看见治里。
治里却.永远也看不见她了。
她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百年的时光,还有.生与死的鸿沟。
想象中的重逢.渴盼了百年的相见
原来竟是一场如此荒诞、如此残忍的笑话。
极其轻微、像是被生生扼断喉咙的抽气声从昭和喉间溢出。
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