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壁炉烧得正旺，但坐在长桌边上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冷。
纪尧姆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长子雷诺、次子于格。
右手边坐着阿尔托德伯爵，以及代表马孔伯爵的那名老骑士。
“十天了。”
阿尔托德伯爵用指尖敲着桌面，“我的士兵每天听着石头砸墙的声音，睡不着觉。”
“昨天又有一个蠢货，因为连夜抢修城墙时滑倒，从墙上掉下来摔断了腿。
“”
“我们的人在消耗，施瓦本人也在消耗。”
纪尧姆声音平静，“他们在野外扎营，水土不服。”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阿尔托德身体前倾，“山东那三家就在东南边看着。”
“他们派来的信使每次都说正在准备”、正在侦察”，就是不动。纪尧姆，你还指望他们？”
“我不指望他们无偿帮忙。”
纪尧姆从桌上拿起一封信，推到他面前，“这是早上收到的。”
“伯尔尼伯爵在上面说了，他们可以出兵牵制施瓦本人的侧翼，甚至袭击他们的后勤补给。”
“但有个条件，由我们提供足够四千人吃一个月的粮草。”
阿尔托德扫了一眼，嗤笑一声，“他们倒是好算计，专挑你最虚弱的时候敲诈！”
“纳沙泰尔伯爵怎么说？”
阿尔托德问道，“伯尔尼和日内瓦就算了，他们两家和你联姻不久。”
“纳沙泰尔伯爵可是雷诺的岳父，他也要袖手旁观吗？”
雷诺接过话头，“岳父大人虽然愿意前来救援，可他只有五百多人，有心无力。”
这话里有几分真心实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厅里陷入沉寂，只有炉火啪作响。
良久，纪尧姆开口，“他们至少愿意谈条件。只要愿意谈，总还是有希望的。”
他看向地图，贝桑松、施瓦本营地、山东援军营地，三处地点形成一个三角形。
“敌军始终没有轰塌城墙，城内士气在慢慢稳定，只要我们守住，他们总会露出破绽的。”
阿尔托德突然问道：“要是鲁道夫派人去后方劫掠呢？”
纪尧姆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如果他分兵劫掠，那就是我们的机会。山东援军不是要查找战机，补充后勤吗？”
“把情报给他们，让他们去截击。赢了，他们满载而归，我们也能缓解压力。输了————”
“他们会同意吗？”于格问。
纪尧姆靠回椅背，“只要情报准确，战利品够多，他们会同意的。”
第十五日上午。
弗里德里希和路德维格站在营地边缘的土坡上。
雾气渐渐散去，能看清城墙的细节。原本平整的石墙，如今布满凹坑，城门右侧有一个两、三码宽的缺口。
外墙离地两码以上的条石完全碎裂，内墙的缺口稍高些，中间的夯土已经不见。
散落的碎石、石弹和泥土在缺口两侧形成一个小坡，足以让人通行。
观察片刻，鲁道夫公爵派人找了过来，“公爵大人请所有伯爵和主要男爵，即刻到主帐议事。”
弗里德里希答应一声，对负责投石机的上等兵安迪吩咐几句，便往主帐走去。
施瓦本联军大营，主帐。
帐里挤满了人，长桌两侧坐着七位伯爵：马克瓦德、乌尔里希、路易、索伦、弗里德里希、维尔纳、亨利，身后是各自的几名男爵。
鲁道夫站在桌前，胡子拉碴。
“十五天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贝桑松城墙终于被砸开一道缺口，大小足够两、
三人并行。”
他看向弗里德里希，”弗里德里希伯爵，这都是你的功劳。”
说完，他对阿达尔贝特点头示意，阿达尔贝特立刻从军帐后部抱出一只木盒，放在桌上。
鲁道夫亲手打开盒盖，推至弗里德里希面前，里面是码放整齐、闪铄着银光的格罗申大银币。
“这是答应你的一百古尔登，你清点一下。”
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弗里德里希面色平静，只扫了一眼便盖上木盒，“不必了，以公爵大人的信誉，无需清点。”
鲁道夫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他看向众人，“半月前的军议上说了，根据城墙状况，决定是全力攻城，还是围城劫掠！”
“强攻，我们试过了，损失惨重。轰击城墙效果不错，但此时进攻仍会造成较大伤亡。”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依照之前商议的结果————”
他提高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