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拉!”
上等兵安迪沙哑地喊着号子,一颗石弹划过天空,几秒后传来一声闷响。
城墙前的空地上有多了个土坑。
二十名士兵立刻上前,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一点点转动绞盘。
另一组士兵抬着石弹走过来,放进掷弹带末端的网兜里。
“放!”
操作手拉动麻绳,卡钩弹开,石弹飞出。
“砰!”
碎石炸开,城墙表面多了一个凹坑。
被击中的那块条石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但依旧牢牢嵌在墙体内。
城墙上挂着的浸水毛毯被撕开一道口子,几个守军从墙垛后探出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
“下一架!”
安迪抹了把脸,“别停!”
五架投石机排成一排,从日出到日落,轮流发射,间隔几分钟,保持持续的压力。
起初几天,每次石弹命中,守军都会骚动。
有人会本能地蹲下,有人会画十字,还有人会忍不住从墙垛探出头往外看。
但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到轰击的间隙,就有农兵上前修补城墙。
“快!趁现在!”一名脸上有疤的骑士厉声催促。
十几名农兵扛着新浸透的草垫冲上城墙,手脚麻利地挂在破损的毛毯外面。
另一些人提着木桶,将混合了黏土和碎石的泥浆抹在缺口上,动作熟练。
纪尧姆伯爵登上城头,沿着城墙巡视。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小心踩实。
“大人。”
疤脸骑士看见他,上前行礼。
“情况怎么样?”
纪尧姆停在墙垛前,向外望去。
远处,几架投石机正在重新装填。
“墙头挂的草垫、毛毯消耗太大,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天就会耗尽。”
纪尧姆的声音平静,“从城里征集,毛毯、草席、甚至衣服,都要。把坏的收回来,补一补也能用。”
“是,大人。”
纪尧姆走到缺口边上,伸手摸了摸墙面的凹陷,手套上沾满石块碎屑。
城墙外侧出现一道两码多宽的缺口,这里的条石已经崩碎,内侧条石也被撞得向后移了一尺多。
“大人,这里太危险,他们马上又要发射了。”
疤脸骑士上前劝道。
纪尧姆点了点头,向城门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颗石弹呼啸着越过城墙,砸中城内几十码处的一座房屋,屋顶塌了半边,惨叫声传来。
纪尧姆皱眉看了片刻,没说什么,转身下了城头返回城堡。
与此同时,弗里德里希站在营地边缘的土坡上,望着贝桑松城墙。
路德维格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忧虑。
“已经第十天了”
路德维格道,“三天前就在外墙上砸出缺口。”
“可每次将中间的夯土砸开,他们就趁着间隔时补上,这样下去,未来五天能砸开内侧的石墙吗?”
他压低声音,“这两天鲁道夫的心情不太好,要是他怪罪下来————”
——
“不必理睬,让他说去吧。”
弗里德里希面色平静,“新的石弹开采多少了?”
“昨天一天已经开采两百七十多颗,要换上吗?”路德维格问。
“换上吧,弗里德里希点头,“还有,将两架投石机的发射间隔缩短为一分钟,每轮时间不变。”
“好,我这就去安排。”
路德维格答应一声,走下土坡前往下令。
弗里德里希独自留在坡上,心里默默想着,缩短发射时间,让他们来不及修补;再换上更大的石弹,应该能按时砸开城墙吧?不然这两百古尔登就要泡汤了。
傍晚,施瓦本营地内飘起炊烟。
在营地西北角,几个帐篷围成一个小圈子。
中间的空地上燃着篝火,火上架着陶罐,罐里煮着麦糊和切碎的咸肉。
随着咕噜声响起,麦糊的香味冲散了马粪和汗臭味。
“呸!”
一名年轻骑士用木勺搅了搅罐子,舀起一勺尝了尝,皱眉吐掉。
“天天都是这玩意儿。”
他把勺子扔回罐里,“连盐都舍不得多放些。”
“知足吧。”
一旁的年长骑士说,“我手下的人昨天领的麦子有霉味,去辎重区找那个尤金理论,还被骂了一顿。”
“妈的!”
一名高壮骑士灌了一大口麦酒,那酒浑浊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