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刚暗,城墙上火把通明。
“八天后砸开城墙?”
他在心里计算着可能性,选中木质墙段,集中几架投石机轰击,石弹充足——
这些条件缺一不可,而眼下,他们连河都还没过去。
他回到自己的军帐,维尔纳和亨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怎么样?”亨利问。
弗里德里希解下佩剑,把鲁道夫单独对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维尔纳眉毛拧在一起,“八天攻破城墙,鲁道夫太着急了。”
“他不能不急。”
弗里德里希坐下,倒了杯水,“我们已经得到自己的战利品了,自然不必着急。可他嘛————拖得越久,军费开支越大,变量越多。”
“你打算怎么办?”亨利追问。
“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弗里德里希喝了口水,语气平静,“组装投石机,开采石弹,选轰击点。”
“至于八天后能不能砸开城墙————那得看上帝是否站在我们这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位盟友:“不过,有个问题我刚才没在会议上提”
“什么问题?”
“贝桑松在对岸,”
弗里德里希指了指地图,“我们得先过去,站稳脚跟,才能建造投石机,否则————”
他轻笑一声,“营地距离贝桑松城墙可有四五百码。”
帐内安静了一瞬。
亨利沉吟道:“鲁道夫不至于疏忽到这个地步,应该已经派人查找船只了。”
“但愿如此。”
弗里德里希放下杯子,“若是最后还是砸不开,那也非你我之过了。”
“恐怕他是故意不提,”
维尔纳开口道:“若是找到船只,顺利站稳脚跟,造好投石机,自然是最好。”
“可若是失败了,他或许会将责任归究在你身上。”
弗里德里希一怔,没有想到这一点,沉吟道:“无妨,只要他答应的每架投石机四十古尔登没有交付。他失约在先,自然不算我的责任。”
三人又商议了片刻,维尔纳和亨利才起身离开。
第五天早上,投石机仍未能发射。
并非是器械的问题,五架投石机已经在营地前建造完毕。
也不是石弹的问题,营地旁的岩坡已被挖开一大片,六百多块百磅重的石块堆积如山,虽然石质不算最好,但足够坚硬。
而是弗里德里希之前提出的问题:渡河。
杜河河面宽阔,最窄处也有七、八十码。加之船只要么拖进城里要么凿沉,这几日在附近只找了十馀艘船。
鲁道夫连续三日发动强渡,想要抢下一片河滩,可船只数量太少。
只要派出人手渡河,用不了半个小时,城里立刻会派出军队前来进攻。
几次下来,阵亡上百人,受伤百馀人,始终未能获得一个登陆点。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鲁道夫坐在主位,面色阴沉。
“五天了,弗里德里希伯爵。你的投石机还没有射出一块石弹!”
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你可是承诺,八天内在城墙上砸出一个缺口。
“公爵大人。”
弗里德里希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我的确承诺造好投石机,五天砸开城墙。可率领大军过河不是我的责任。”
“您不能提供合适的场地,我如何发挥投石机的作用?”
“五天前你可没提过渡河之事!”
鲁道夫盯着弗里德里希,“现在却告诉我无法渡河?我需要的是城墙上的缺口,不是借口!”
帐内一片寂静,马克瓦德低头看着自己甲胄上的纹路;路易伯爵盯着帐壁某处出了神;索伦伯爵喉结滚动,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弗里德里希稍稍调整了坐姿,不紧不慢地开口,“大人,你也没提过让我率部渡河。”
“而且,依照乌尔姆军议的约定,每架投石机四十古尔登。”
“这两百古尔登我并未收到,契约尚未开始,自然不算我违约。”
鲁道夫的脸庞骤然绷紧,眼中闪过一丝震怒。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按在桌沿,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声音低沉。
“渡河是当务之急,不是我鲁道夫一人的事。过去四天,我率部三次强攻河滩,损失上百士兵,只为了打下一块阵地。”
“强攻既然受挫,那就换个法子。”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贝桑松上游某处,“从上游渡河,先攻破东南面屏障后,再进攻贝桑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