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尘土飞扬,一百多名新兵,加之刚收编的三十多名降兵,正在接受训练。
“盾牌举高!护住上半身!不是让你挡住脸!”
格哈德骑士长一棍子敲在一面举过头顶的盾牌上,那名士兵被震得后退半步O
“把眼睛挡住了,怎么观察敌人的动向?敌人从侧面捅你一刀,你还在那举着盾牌找人在哪呢?”
“是————是!”年轻士兵慌忙调整姿势,把盾牌往下挪了半尺,露出眼睛。
格哈德继续往前走。
“矛尖朝前!你往地上捅什么?地上有敌人吗!”
又一个士兵挨了训,那是个勃艮第降兵,应该是农兵,还保持着使用农具的习惯。
“阵型保持住!”
格哈德走到队列前方,“别挤在一起!挤在一起,敌人一斧子能砍倒三个!
也别散开!散开了,左右没人掩护,你就是活靶子!”
队列随着他的吼声调整。
弗里德里希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
格哈德看见他,把木棍插在地上,迎上来,“大人。”
“进度怎么样?”
格哈德抹了把脸,“预备役的新兵,上半年接受过几个月训练,耐力、阵型已经练得不错,长矛也基本会用。”
“就是和盾牌配合时动作生疏,不是举了盾忘了矛,就是握了矛又忘了调整盾牌角度。”
他回头看了眼队列,“那些投诚的勃艮第人里,倒是有几人还不错。”
“动作娴熟,应该是先前有过训练,学得比其他人快一些。”
“让他们在侧翼维持阵型或者负责营地防守和后勤护卫没有问题。”
“但要想拉到战场上当正经步兵用————至少还要三、四个月。”
“着急也没用,慢慢训练吧。”
弗里德里希目光扫过人群,“那几个学得快的降兵重点关注,确认是真心效忠的,可以提拔当临时伍长。”
“明白了。”格哈德点头,“那待遇————”
“每天额外发二海勒。”
“是。”格哈德转身走回训练场,吼声又响起来。
德韦塞庄园的议事厅里,壁炉烧得啪作响。
鲁道夫公爵坐在长桌主位,面前的烤猪排已经凉了,油脂凝结,像白色的霜。
他手里攥着一只银杯,指节发白。
“没追上?”
跪在桌前的骑士低着头,“我们追到贝桑松对岸的杜河河畔,痕迹就乱了。
”
“两股马蹄印分别通向不同方向。我们每路都跟了十里,没发现主力————”
“废物。”
鲁道夫把酒杯砸在桌上,酒水溅得满桌都是。
厅里鸦雀无声。
马克瓦德伯爵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苹果煎蛋卷,路易伯爵盯着壁炉里的火焰,索伦伯爵挪了挪身子。
其馀男爵都停下动作,低着头,唯恐被公爵瞧见。
“一千多人。”
鲁道夫站起身,开始在长桌后来回踱步,”纪尧姆带着一千多残兵败将,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溜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骑士,“而我最精锐的骑兵,追了两天,却告诉我找不到?”
骑士把头埋得更低了。
“公爵大人。”
阿达尔贝特男爵轻声开口,“士兵们已经连续作战两、三夜,马也跑不动了。而且夜间追踪本就困难————”
“困难?”
鲁道夫猛地转身看向他,“弗里德里希带着两千人守住了里奥,反冲锋打垮了四千人,夜里还敢追出去袭扰,抓住了罗贝尔男爵。”
“他的人马呢?难道不累?”
“四百多骑兵,连纪尧姆的尾巴都摸不到!”
阿达尔贝特的脸有些涨红,没敢再说话。
鲁道夫喘了几口粗气,重新坐回椅子,挥了挥手。
骑士如蒙大赦,倒退着出了议事厅。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马克瓦德伯爵将嘴里的煎蛋卷咽下后,终于开口。
“纪尧姆肯定是撤回贝桑松了,我们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拿下那座城。”
鲁道夫看向他,“你有什么建议?”
“围困。”
马克瓦德放下餐刀,“贝桑松三面环水,城墙坚固。不如围起来,等他们粮尽。
“等?”
鲁道夫冷笑,“等到冬天?等到汝拉山脉以东那三家赶到?到时候就是他们里应外合夹击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