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尧姆伯爵被亲卫簇拥着,率军向南撤退。
相比刚醒来时,他已经恢复许多,只是依然虚弱,无力骑行。
为了稳定军心,他不得不将双腿用绑带固定在马鞍上,才勉强维持住身形。
出发一个多小时后,隐约有嘶喊声随着风声传来。
起初还听不真切,可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响。
纪尧姆察觉到了异常,派了名骑士前往后方查看情况。
骑士前脚刚走,立刻有斥候从另一侧疾驰而来。甚至来不及下马,压低声音急报,”大人,敌军追上来了,后卫正在迎敌。”
“来了多少人?”
纪尧姆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声音虚弱。
“看不清楚具体人数,但是北面、东面、西面都有敌军出现。”
“他们射完箭就跑,后卫追不上,也不敢深追。”
阿尔托德伯爵和罗贝尔男爵闻声策马靠拢。
罗贝尔出声问道:“怎么了?”
“弗里德里希追上来了,”纪尧姆喘了口气,说道。
“这么快?”阿尔托德皱眉,看向纪尧姆,“你打算怎么办?”
“各自派些人去支持,主力继续赶路。”
阿尔托德点头,立刻返回调遣兵力。
罗贝尔男爵看向纪尧姆,又望了望北面,那里有马孔的部队。
“我带人去接应一下。”
他对纪尧姆说了一句,又返回对年幼的居伊伯爵嘱咐几句,随即点了三十馀名披甲亲卫,向北赶去。
纪尧姆也安排了几名封臣,带着几十人前往支持后卫。
队伍继续赶路,不到两刻钟,先前派去查看的骑士慌忙赶回。
“大人,后卫挡不住了,敌军骑兵已经突破,正在冲击辎重车队,农兵们正在溃逃。”
纪尧姆感到喉头一甜,一股铁腥味涌了上来,声音嘶哑道:“损失————多少?”
“后卫的情况不清楚,但辎重车队堵在路上,至少丢了一半。”
雷诺在他身旁,小声问道:“父亲,我们现在————?”
纪尧姆没有说话,脑中思索着对策。
若是回头救援后卫和辐重车队。黑暗之中,无法有效指挥。
即便救下来,想要收拢部队也要数个小时,到时可能会被施瓦本公爵追上。
若是直接丢下他们,只带主力往南撤,又要损失千馀人。就这样逃回贝桑松,他实在不甘心。
正在他尤豫时,南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几名骑士上前,来不及行礼,胸膛剧烈起伏,“大人————南面————塞方向出现一支军队!打着————施瓦公爵————旗帜,距离不到一里了!”
纪尧姆只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动,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努力保持清醒。
阿尔托德和居伊也接到消息,策马来到纪尧姆身旁,“鲁道夫追来了,来不及管后面,现在赶紧撤,说不定还能走掉。”阿尔托德说道。
纪尧姆没有尤豫,点了点头:“立刻就走。”
居伊迟疑道:“可是,罗贝尔叔叔还在后面。”
纪尧姆看了他一眼,“居伊,来不及等罗贝尔了,你先和我一起撤退,我们先回贝桑松”
“我会留下几人收拢溃兵,通知罗贝尔自行撤退。”
随即,他向传令兵下令,“全军转向西!绕开正面,再往德韦塞方向撤退!
,命令下达,中军精锐率先转向,向西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南方一里外。
鲁道夫公爵勒马立于一个小土坡上,望着前方零星的火把光点。
在蒙塞附近渡河,花了太多时间,好在全军北上的速度不慢。
“公爵大人,”一名前锋骑兵回报,“前锋遇到勃艮第的骑兵,对方交手后立刻向北撤退。”
鲁道夫只是略一思索,便明白这是纪尧姆想要逃跑。
他立刻找来几位伯爵,说明情况后,当即便要命令骑兵追上去,缠住他们,等步兵赶到一起进攻。
“这样是不是有些危险?”路易伯爵迟疑道。
“他们不会不知道夜晚行军的危险,但仍要连夜撤退,一定是在围攻中伤亡惨重,不得不如此。”
鲁道夫公爵语气笃定,“我们随骑兵一起追上去,先观察情况,有可乘之机再进攻。”
索伦伯爵提议道:“是否通知弗里德里希伯爵,让他带人一起南北夹击?”
“来不及了,战机转瞬即逝,等他率部赶到,敌人早就逃走了。”
“各位,战功就在眼前,好好想想,这次出来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