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木柴熊熊燃烧,驱散了寒意。
鲁道夫公爵坐在主位上,挑起一块蜜饯,送入嘴中细细品味。
他面前的长桌上摊着一幅简易地图,上面标记着几处地点。
“乌尔里希伯爵傍晚送来的消息。”
鲁道夫点了点地图北侧的一片局域,“他已经控制了沃苏勒东南的二十四处庄园。”
“虽然当地的农夫很不配合,藏匿牲畜,瞒报收成,但是他仍然征集到足够一万人吃一个月的粮食。”
马克瓦德伯爵坐在他右侧,手里转动着一只银杯,“农民都这样。”
这时厅门被推开,阿达尔贝特男爵快步走入,带进来一股冷风。
他来到长桌旁,将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放在鲁道夫手边。
“弗里德里希伯爵刚送来的。”
鲁道夫拿起信,小心撕开封缄,展开羊皮纸。
他的目光在第一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视线继续向下移动。
厅内几人停下交谈,静静看着他。只有壁炉里的木柴还在啪作响。
鲁道夫读完最后一行,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今天清晨,纪尧姆集结约四千人,强攻里奥营地。战斗持续四个小时,营地栅栏多处破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厅内几人:马克瓦德伯爵、路易伯爵、左侧的索伦伯爵,还有坐在下首的几位男爵。
“弗里德里希伯爵指挥部队,击退敌军数次进攻。到正午时,敌军数百人攻入营地。”
鲁道夫继续念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感情。
“此时,沃苏勒的援军抵达战场。百馀名骑兵从西侧冲锋,突击敌军侧翼。营内守军同时发动反击,勃艮第军溃败。”
他放下信纸,看向众人。
“战后清点,确认击杀敌军约三百九十人,俘虏六百一十馀人。”
“我方阵亡一百八十五人,重伤三十八人,轻伤数百人————”
厅内一片寂静。
索伦伯爵微张着嘴,手中酒杯倾斜,洒出的酒水滴落在身上都没察觉。
路易伯爵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盯着鲁道夫手里的信。
马克瓦德伯爵缓缓放下酒杯,轻轻抚摸着颌下的胡须。
“自身伤亡两百馀人。”
路易伯爵终于回过神来,“消灭敌军千人————上帝啊————”
“他的营地里只有两千人。”
索伦伯爵喃喃道:“面对四千人的进攻————这怎么可能?”
鲁道夫没有回答。
他把信纸在桌上铺平,目光落在最后几行字上。
勃艮第军新败,士气低落。若是援军迅速支持,南北夹击,有很大机会击溃纪尧姆“”
“若是能俘虏他,此战就能立刻终结;即使不能,也可奠定胜局。”
很冷静的分析。没有任何自夸,没有请求嘉奖,只是在陈述一个战术。
鲁道夫感觉胸口有一股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一部分是喜悦,纪尧姆的进攻受挫,胜利的天平逐渐倾向自己。
另一部分是警剔,弗里德里希,这个四年前才继承领地的年轻人,已经不止一次创造奇迹了。
还有一些掩埋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兰巴多尔、沃苏勒、纪尧姆————下一个会是谁?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正当他沉思时,索伦伯爵站起来,脸上因为激动而发红,“现在就拔营,连夜赶路,明天一早就能和弗里德里希伯爵会合!前后夹击,纪尧姆绝对跑不了!”
路易伯爵比较谨慎,“我们下午刚和勃艮第的伏兵交战。”
“此时纪尧姆应该已经得知我们到来的消息了,很可能已经退往贝桑松。”
“我们贸然追上去,万一他在半路再设埋伏————”
“那更应该快。”
索伦伯爵转身面对他,反驳道:“趁现在他们刚刚汇合,还未设下埋伏,一鼓作气打垮他!”
“否则让他退回贝桑松,靠着城墙和我们消耗,等汝拉山脉以东的援军一到,局势又复杂了。”
两人都看向鲁道夫。
公爵的手指在羊皮地图上移动,从蒙塞移到里奥,又向南移到贝桑松。
“马克瓦德,”他头也不抬地问,“你怎么看?”
马克瓦德伯爵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皱着。
“弗里德里希伯爵的建议有道理。”
他缓缓开口,“但风险同样明显。”
“第一,我们不清楚纪尧姆还剩多少兵力。”
“一千人的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