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胜利的号角声中,军团士兵们没有争抢战功,而是在百夫长、什夫长的喝令下,向着溃散的苏黎世军队追去。
弗里德里希望着向南逃去的兰巴多尔,尤豫片刻,没有选择追击。
他还有数十位封臣跟随,并非轻易可以拿下,贸然追击反而危险,而且刚刚这波冲锋,战马的体力消耗巨大,未必能追得上。
当务之急是扩大战果,只要将他麾下的部队消灭,即便他本人逃出也不足为虑。
于是他当即下令,让骑兵优先追杀溃逃的小股敌军,将他们打散,再由后方赶上的军团步兵俘虏。
尤其是那些身着铁甲、可能是贵族或军官的士兵,要重点关照,他们每一人都是一座移动的金库。
命令被迅速执行。骑兵们每追上一伙溃兵,便厉声高喝:“抱头蹲下!投降不杀!”
若溃兵乖乖抱头蹲下,他们便毫不停留地掠过,将他们留给后方跟进的步兵。
步兵们也在军官的指挥下,以五人、十人为一组,分散开来,对溃散的苏黎世士兵展开追击。
战场上到处回荡着军官们的严厉警告,“临阵贪图财物,斩首!”
任何试图弯腰去捡战利品的士兵,都会立刻遭到身边军官的呵斥,乃至是棍棒的敲打。
当他们追上溃兵时,同样高声呼喊着命令,“抱头蹲下!投降不杀!”
……
追击持续了数小时,直到傍晚六点,战场周边二里内的溃军已基本肃清,再远些的已经难以分辨。
弗里德里希勒住缰绳,望着缓缓落下的太阳,果断下令:“停止追击!吹集结号!”
悠长的号角声穿透天际,远处也相继传来回应号角,收到命令的队伍开始收拢。
弗里德里希押着俘虏返回营地,沿途不断有大小队伍导入,等到营地边上时,身后已经跟随了百馀名俘虏。
返回营地,弗里德里希还来不及卸甲,便召集了九位男爵、八名百夫长以及路德维格等人举行临时会议。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照亮众人疲惫却兴奋的面容。
“马丁、托马斯、米海尔……你们九人,各自统计麾下的伤亡情况。”
“欧内斯特,我会划出特定局域安置俘虏。今晚由第一百人队负责看管,决不能出岔子。同时,统计清楚俘虏中贵族的身份。”
“格哈德、路德,你们带人连夜初步清点缴获的武器、装备、旗帜,分门别类。”
弗里德里希条理清淅,逐一交代任务。
……
帐外,战场清理工作正在进行。征召农夫们在士兵监督下,将战场上的遗体一具具分开。
格列宁根一方的阵亡者被小心抬至一旁,用清水擦拭面容,登记姓名,准备之后运回各自庄园安葬。
重伤者已被抬到几个大军帐中,几名理发师已经忙的脚不沾地,在军帐中来回穿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血腥味、烈酒与皮肉烧焦的刺鼻味道。
轻伤者在简单包扎后返回各自队伍休整,相比战死、重伤者,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大约晚上九时,初步的统计结果出来了。
战场上发现的苏黎世士兵遗体大约三百五十具,其中装备铁甲的超过四十人。
俘虏总数超过一千七百人,其中包括一百三十馀位各级贵族、以及八十馀名装备精良的骑兵和精锐侍从。
大约晚上十时,除了第一百人队负责看守俘虏外,其馀人大多睡去。
弗里德里希则带着格哈德几人,开始在营地内巡视。
他先去了伤兵的军帐,查看了那些痛苦呻吟的重伤员;随后又走遍营地各处哨岗。直到深夜,才返回自己的军帐睡下。
……
在格列宁根营地内紧急处理各项事务时,南边艾格尔庄园内的气氛却是一片绝望。
兰巴多尔神情恍惚,仍不相信自己败了,他华丽的盔甲上还残留着从马上跌落时沾染的泥土和血迹。
他身边最初仅剩五十馀名骑士,个个狼狈不堪。然而,随着夜色加深,陆陆续续又有更多溃兵逃回这里。
有丢失战马、步行逃回的骑士;有脱离队伍,独自逃回的骑兵;还有更多失去了领主、或跟着领主一起逃回的侍从;甚至是一身麻衣,跑得够快的农兵。
到了后半夜,庄园内外竟然汇聚了近九百人。
虽然乍看之下人数不少,但放眼望去,几乎人人丢盔弃甲,武器不全,士气全无,脸上满是惊恐。
尼古拉斯身上受了几处轻伤,此刻已经包扎好。
他面色凝重地穿过或躺或坐的士兵,走进主宅,找到了正呆坐在主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