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晋阳的节度使府邸。
那段时间,虽然战战兢兢,虽然对前途茫然,但至少没有后来那么多血腥、算计和如山压力。
她曾在那府邸后的校场偷偷学过骑马,摔得鼻青脸肿;也曾在那片熟悉的街市间,感受过些许属于平凡生活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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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这座城,心底深处,是有一份特殊而复杂的感情的。它见证了她最无助的起点,也即将见证她以征服者的姿态回归。
“如果攻下晋阳……去当年骑马射箭的校场,再去看看吧。” 她低声对自己说,随即摇了摇头,甩开这不合时宜的怀旧。
眼下,是战争。是必须攻破这座城的现实。
强攻损失太大,且刘知远病倒,或许正是改变战术的时机。
“传令,” 她对侍立的石绿宛道,“鸣金收兵。今日攻城,到此为止。”
“陛下?” 石绿宛不解,虽然今日未破城,但敌军主帅病倒,正该加紧进攻才对。
“硬拼不是办法。” 石漱钰解释道,手指在晋阳东城墙外划了一条线,
“传令高行周、李守贞,挑选精干士卒和工匠,今夜开始,在晋阳东城墙外,择一隐蔽处,秘密挖掘地道,修筑甬道!”
“甬道?” 石绿宛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战术。
“不错。” 石漱钰点头,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挖掘深沟,两侧筑起土墙,上方用木料、皮革覆顶,形成一条从我军阵地直通城墙根部的、有顶盖的通道。
士兵和器械可以通过这条甬道,避开城上箭矢礌石,安全抵达城墙下。
然后,或从甬道尽头向城墙基座挖掘坑道,填入火药或柴薪,烧塌墙基;或直接以甬道掩护冲车、士兵抵近城门或城墙薄弱处,进行破坏。”
她顿了顿,补充道:“同时,让药元福、张彦泽所部,继续在正面佯动,制造即将再次强攻的假象,吸引守军注意力。
甬道工程,务必隐蔽,夜间进行,白天覆盖伪装。
朕倒要看看,没了刘知远亲自督战,城中又人心惶惶,郭威、杨邠他们,能不能防住朕这暗度陈仓之计!”
“陛下英明!臣这就去传令!” 石绿宛眼睛一亮,连忙领命而去。
石漱钰独自立于帐中,望着远处暮色中巍然矗立、却仿佛笼罩在一层不祥阴影中的晋阳城。
攻防双方,都到了比拼意志、耐心和最后计谋的关键时刻。而她心中那份对旧地的复杂情愫,也只能在胜利之后,再去悄然凭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