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奇兵之议
承训跪下,恳切道:“父皇,昨夜是儿臣无能,未能说动陛下。然今日情势更迫,或许……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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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不能裂土封王,若能求得陛下宽宥,保我刘氏一门性命,贬为庶民,流放边地,也好过阖城血战,玉石俱焚啊!

    儿臣愿以身为质,长留晋营,以示我父子绝无二心!求父皇恩准!”

    “糊涂!” 刘知远猛地一拍扶手,怒道,“那石漱钰心如铁石,岂会因你为质而动摇?她若要杀朕,纵有十个你为质,她也照杀不误!你不必再去!”

    “父皇……”

    “不必多言!” 刘知远断然拒绝,疲惫地挥了挥手,“此事容后再议。你们都退下吧,朕要静静。”

    众臣见皇帝心意烦乱,只得躬身退下。刘承训也被内侍劝着,退出了大殿。只是他眼中那份不甘与决绝,并未消散。

    刘知远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望着摇曳的烛火,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悔恨。

    起兵太仓促了……如今骑虎难下,进退维谷。或许,真的只有血战到底,或者……期待那渺茫的奇迹了。

    然而,刘知远没有想到,他那个看似温厚、实则执拗的儿子,并未真的放弃。

    次日,天色未明,春寒料峭。刘承训避开宫中耳目,再次悄然来到城墙僻静处,用早已准备好的绳索,独自缒城而下。

    他换了一身更加朴素的布衣,未带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信物,只怀着一腔难以言说的执着、绝望,以及一丝连他自己也未必清晰明了的、复杂的情愫,再次走向那片晋军大营。

    晋军大营,御帐。

    清晨,石漱钰刚刚醒来。帐内药香弥漫,石雪正在一旁的小火炉上,小心翼翼地煎着今日份的汤药。

    石漱钰靠坐在榻上,精神比前两日似乎又好了一些,但面色依旧苍白。她看着石雪将一根品相极佳的老山参切片,放入药罐,忽然生出些孩童般的好奇。

    “小雪,”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那种……没煮过的人参,是什么味道?”

    石雪一愣,转头看向皇帝,见她眼中难得流露出几分纯粹的好奇,不由失笑:“陛下,生人参味道冲,又苦又涩,还有土腥气,不好吃的。药煎好了喝才对症。”

    “朕知道。” 石漱钰却不肯罢休,指了指石雪手边剩下的一小截参须,“给朕尝尝。就一点。”

    石雪无奈,拗不过她,只得用小银刀切下米粒大小的一点参须,递了过去,再三叮嘱:“陛下,就尝这一点,千万莫要多食,药性太猛。”

    石漱钰接过,放入口中,轻轻咀嚼。一股浓郁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微苦味道在口中化开,旋即又有一丝回甘,确实有些土腥气,但并非难以忍受,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属于山野的生机感。

    “微苦带甜,有土腥,亦有草木清香……倒是不错。” 她品评道,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石雪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和那点难得的天真神情,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欣慰。

    就在这时,石绿宛走了进来,神色比昨日更加古怪,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低声道:“陛下,那个刘承训……又来了。在营外求见。”

    石漱钰咀嚼的动作一顿,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眼中那点轻松好奇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厌烦与不解:

    “这小子……怎么又来了?阴魂不散了?”

    她将口中的人参渣吐在绢帕上,擦了擦嘴,语气不耐:“让他进来。朕倒要看看,他这次又能说出什么花来。”

    不多时,刘承训被带了进来。他看起来比昨日更加憔悴,眼下乌青,嘴唇因寒冷和紧张而有些发白。

    看到御榻上只着寝衣、长发未绾、正用冰冷目光审视着他的石漱钰,他心头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与刺痛,连忙低下头,依礼跪拜:“罪臣刘承训,叩见陛下。”

    “刘承训,” 石漱钰懒得绕弯子,直接冷声道,

    “朕昨日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战,或降。没有第三条路。你今日再来,是觉得朕的话不够明白,还是觉得朕……脾气太好?”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刘承训呼吸一窒。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卑微的恳求:

    “陛下,罪臣知道昨日所言冒犯天威。然罪臣此番前来,并非为家父求封,而是……而是愿以自身为质,长留陛下驾前!

    只求陛下能宽限几日,容家父……细细思量。罪臣愿签下死状,若家父再有异动,听凭陛下将罪臣千刀万剐!

    只求……只求陛下能网开一面,给我刘氏一条生路!” 说着,他以头触地,长跪不起。

    “质子?” 石漱钰仿佛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她甚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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