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闪电闪过,一刀砍死最后一个敢冲上来的家丁,丁修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转头看向站在一楼门内的管事。
“你们。。。你们是人是鬼!是人是鬼!”
看着眼前来两个拄着钢刀立在血水中的人,管事已经被吓破了胆子。
四五十号手持木棍的民夫壮丁,被丁修和沈炼两人砍的鸡飞狗跳,留下了一地的残肢断臂,小院之中,四处都是哀嚎之声。
“别动!”
头发沾着雨水,散乱一片,丁修将手中的梅莺架在了管事的脖子上。
“我听皇爷说,有的人,越有钱就越是没良心。”
伴随着空中闪过的白光,丁修的面容无比狰狞。
“来,告诉我,是谁让你们烧粮仓的。”
连日大雨,整个南直隶都仿佛要被雨水淋透。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南直隶镇守府对面的酒楼中,沈浪面色凝重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徐光启。
“我劝过了,但劝不动,不死人,南直隶的事是不会结束的。”
“利令智昏。”
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砸在桌子上,徐光启面色铁青。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穷苦小民,每家每户都不一样,想要粮食涨到饿不死人,又让他们有怨气,他们当小民是什么人,是北京城南城建营那些过不下去的百姓吗?”
作为一个小商人世家,徐光启从小就尝过世间百味,知道养家之艰难。
“即便是陛下为征兵作底的城建营,在保证了每日的一口吃食后,也还会给些钱币,让养活家人。”
“他们这是要将手伸向百姓米缸的最后一把口粮啊。”
那些个世家大族族长的计策,完全就是在玩火。
给粮食涨价积累百姓心中的怨气。
这完全就是在赌,赌人性。
但人性,是最不能赌的一个东西。
“一群没良知的东西。”
听到徐光启的话,沈浪也出声骂了一声。
他们淮安沈家,是绝计不会参与到那些人的勾当中去的,作为后世出名的徽商家族,沈家的家训就是吃朝廷饭。
如今,朝廷漕运改革后,他们沈家又吃上了一口,自然是不会和朝廷对着干。
而且,顾家的策略太偏激了。
欲壑难填,利欲熏心之下,谁能保证一定会维持在饿不死人的范围内?
谁能保证不会愈演愈烈,彻底将穷苦小民心中的怒火点燃?
所以,他就成了内务府的一个探子。
“那顾家啊,根本就不是想要和朝廷对着干。”
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徐光启声音幽幽的道。
“他们是想让南直隶的粮价涨到百姓受不了后,在背地里引导饿疯了的乱民,冲进别家的家门,捣毁别家宗祠,杀掉别家的男丁。”
“然后再以一副大善人的模样站出来,用粮食安抚百姓,拿着银子兼并田亩,打着照顾的名头掳掠孤女。”
“再用善名逼迫朝廷让步。”
徐光启这话一出,沈浪当即面色大变。
南直隶做粮食生意的,无非就是和江西、湖广等地有联络的几家大户。
他们淮安沈家就是其一。
他们淮安沈家就算不想参与其中,但恐怕也会被人逼迫着不得不参与!
“打着运漕粮的名义,将粮都运到山东去。”
伸手拍了拍沈浪这个后生的肩膀,徐光启心中凄冷无比。(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