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聚集在这里,原因很简单,朝廷的绞绳已经越来越紧了,尤其是查禁文社诗社,更是要断了他们对朝政的干涉能力。
张溥等人的应社,在江南能闹大的原因,就是他们在背后煽风点火。
“诸位有什么办法吗?”
看着在场众人,顾同应开口问道。
“这事好办,整个南直隶,最缺少的是什么?”
被人称为两面贼的张辅之,此刻表现出了和往日截然不同的面孔。
“南直隶最缺什么?”
听到张辅之的话,顾同应眉头一皱,而后开口道。
“缺粮。”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眉头都紧锁了起来,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环视了一眼在场众人,张辅之开口到。
“南直隶的田亩,超过八成都是桑田、茶田、棉田,现在的南直隶,根本就不产粮食,我们吃的粮,大多都是从外面买来。”
“而朝廷在南直隶,尤其是苏松两地,赋税更是高达十抽二,两成的税赋啊,天下赋税之首!”
说着,张辅之的语气中变的高昂。
“朝廷的新政想来诸位也是已经听说,官绅一体纳粮,所有人都要交税。”
“那都是钱,是我们维持家势的根本啊。”
“两面贼,你就不能用些新法子么,还用这老一套。”
听到了张辅之的话,华亭沈家的家主沈佑转头看着对方,嗤笑一声道。
“我们只要让粮店涨上一点点的粮价,就一点点。”
没有理会沈佑的嘲讽,张辅之伸出一只手,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距离,开口道。
“那些个织工什么的,每日劳作所得,也就刚刚果腹,一旦粮价上涨,必然化作饿殍。”
“到时候,只要那些诗社文社,稍微呼吁一下,说是朝廷薄待我等,将矛头指向朝廷,指向那昏君。”
毒!
张辅之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别看这些人平日里一个个将仁义礼智信挂在嘴边,但当切肉的刀子落到自己身上时,往日里说的,却是全都被抛在了脑后。
“地主家,也没余粮的嘛。”
听到张辅之的话,顾同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儒雅的笑容。
“朝廷新政已经到了山东,明年估计就到了南直隶,到时候就要向我们征收赋税了,我们要提前准备银子,自然也就没钱从他地贩不来粮食了。”
“这米价高涨,不怪朝廷怪谁?”
顾同应的话音落下,淮安沈家派来的代表沈浪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们是不是还打算准备好银子,等到粮食价格飞涨,穷苦小民活不下去,涌出无数鬻儿卖女之人时,出钱接济接济这南直隶的乡亲们啊?”
“这等苦难,咱们也不能坐着看不是?”
虽然同样姓沈,但沈佑和淮安沈家这种跑船的不一样,是养佃户的。
看了眼沈家这个时常在外跑船的儿子,沈佑开口到。
“到时候肯定没人说我们不仁不义。”
“愚蠢。”
回过头,看了眼沈佑,沈浪没有喝顾家的酒水,而是解下自己腰间的酒馕,打开塞子喝了一口。
“你这办法好是好,但你怎么保证百姓们没了粮后,不会将刀子对准我们呢?”
“山东的白莲教妖人,两月不至,便被京营扑灭。”
“而那南京中。”
说着,沈浪用手指了指北方,提醒到。
“可是驻扎着七千多京营的啊。”
听到沈浪的话,在场众人眉头都是一皱。
“京营的精锐,不是在辽东,就是在山东。”
而后就听到张辅之不屑的说到。
“而山东的乱民朝廷才刚刚平定,短时间内根本就难以抽调出来。”
“南直隶若乱,朝廷那里来的兵马平乱。”
“而且,我可没说一时就将粮价提高,而是要慢慢的涨价,让百姓的心中积累怨恨,既要让他们对朝廷不满,又不会对我们这些人产生恨意。”
“你可真是张大善人。”
听到张辅之的话,沈浪心中凄冷,也没了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想法,当即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着大门处走去。
“我接了今年朝廷漕粮北上的事儿,要押运一批漕船北上,就不和你们搅在一起了。”
推开大厅的门,沈浪转头看了一眼众人道。
“诸位,好自为之。”
“嘿!你个小后生!”
看着沈浪头也不回的离开,在场有那年龄大的,当即吹胡子瞪眼。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