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闻言,徐光启赞同的点了点头。
“如此之大的风沙,忒是不便。”
“不过,徐公你要南下,这北京的风沙你是吃不到了。”
闻言,毕自严摇了摇头。
“但我这个首辅,却是躲不过去的。”
“。。。”
听到毕自严的话,徐光启沉默了一下,而后道。
“风沙风沙,风吹沙起,其害无穷,然若是无沙,风又能吹什么呢。”
“我曾在陕西为官,常见乡间有那草木繁多之地,有那大户开垦为田亩后,狂风吹卷之下,水土不保,风沙自起。”
盘腿正坐,毕自严看着对面的徐光启道。
“风沙者,大害也。”
“难不成,为了防风沙,就连田亩都不能开垦了吗?”
双手盘捅在袖中,眯着眼睛看向毕自严,徐光启道。
“百万黎庶生计之所系,岂可轻动?”
“???”
车窗之外,听着马车内两位明公的谈话,骑在马上,用面巾遮掩口鼻的“豹韬卫”士卒听着两人的谈话,脑袋上直冒小问号。
这两人打什么机锋呢。
“江山社稷。”
闻言,毕自严思索了一会儿后,开口道。
“社者,礼也,逐利之举,焉能称为礼者?不过是人心不古罢了。”
“若是日后粮尽草绝,出现百万饿殍,难不成要朝廷出面,去收拾那烂摊子吗?”
“社稷二字,在如今的天下人心中,占了多少轻重。”
“在你徐光启的心中,又占了多少的分量呢?”
说着,毕自严身体前倾,看着徐光启问道。
“难不成,信了那劳什子上帝教,徐公连家国天下之理,都已忘却?”
“。。。”
听着毕自严的话,徐光启的眼皮子耷拉了下来。
两人刚才的话,说的自然不是北京的风沙,而是南直隶的田亩种什么的问题。
毕自严说是大户雇佣织造工人,这才导致了南直隶境内田亩不种粮。
而他说,百姓那都是百姓为了吃饭,所以那么做的。
而毕自严紧接着就说他心中无礼,只是逐利之举罢了,如果日后江南缺粮,朝廷要怎么解决南方的烂摊子?
“百姓求存,不种粮而中棉桑之物,不过利重也。”
身体向后靠去,毕自严看着马车顶部道。
“我会向陛下提议,南直隶不种粮食者,每亩加征赋税,若是朝廷就抽掉这重利,其后自是无人追逐。”
“我儒家子弟,自古以来就是重农抑商,如今南直隶这文化荟萃之地成了这般样子,却是令人嗤笑。”
“你南下之后,将朝廷要加征棉桑之税的事情告诉他们。”
低头看向徐光启,毕自严给出了自己的最终警告。
“按我大明回避之法,南直隶之事,本不该由你前去。”
“陛下此番不但同意,还提出了粮食的问题,这是在警告一些人。”
“可别忘了,陛下的虎骧卫,有一半驻扎在凤阳,剩下的一半,在处理了东林逆党案后,陛下并没有让之回返凤阳,而是令之就地驻扎在了南京。”
“其言下之意,想来自是不需我多做言语。”
“你徐家是松江大户,可要为朝廷表率,为天下计啊。”
“。。。毕公所言,本官,明白了。”
深吸一口气,徐光启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来自内阁首辅,对江南的那些个大户们的警告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