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辽东,别的没有,就火药多,京城王恭厂存货的一半都给他们运来了。
别说是轰塌一个汎河所,就是轰塌辽沈两座坚城都绰绰有余。
而且,谁不珍惜自家儿郎。
既然火药管够,他可不想徒增伤亡。
即便城墙已经倒塌,但是火炮依旧轰个不停。
这带给了城内守军不小的压力。
熊廷弼三挫建奴,可谓是大涨辽东军兵士气。
而对建奴来说,可真的是天塌了的那种。
不过,目前努尔哈赤已经顾不上低下人的想法了。
他要尽快将张开的手重新捏紧成一个拳头。
于是,经过讨论,反正铁岭、开原两城,若是明军来攻,肯定是守不住的,迟早要丢。
但在内喀尔喀五部那边决定收不收这城之前,还是要尝试的守一下的。
当年建奴攻下铁岭、开原诸多关口之时,可都是靠着用人命硬填,方才攻的下来。
这现在要是明军一来就走,可真的就太伤士气了。
所以,象征性的拦截明军的这个苦差事,就丢到了本就不受待见的两蓝旗身上。
正蓝旗主是阿敏,领着的人是努尔哈赤的弟弟,舒尔哈齐的人马。
镶蓝旗则是莽古尔泰带着昔年旧人,下面统帅的人马多是收编了叶赫部的人马。
虽然吧,咱这蛮夷做这种抛弃一个懦弱的首领这事儿可谓是得心应手。
但毕竟阿敏是舒尔哈齐的儿子,属于政敌。
而叶赫则是明朝的狗腿子,属于下等人。
所以,这两蓝旗就经常包揽脏活累活。
“参领大人,这该如何是好?明军不渡河啊。”
一个叫做乌垒的旗兵,此时满身灰尘,绷着张司马脸向自己的上级求助。
明军的火炮,根本就不是他们这种刚刚点亮科技树的渔猎民族能对抗的。
每当城外响起一声炮响,炮弹砸在城墙上的重声。
都让城墙上的兵卒心生畏惧,胆寒不已!
“管他攻不攻城,把缺口先堵上!”
塌陷的城墙边上,已经能清晰的看到河对面明军黑洞洞的火炮。
“你们两个,把人拖回去。”
“剩下的人,赶紧搬东西,快快快,把缺口堵上。”
令两个包衣将伤员往后面拖,华善疯狂的吼叫着。
而一些个包衣,还没从炮击的震动中清醒过来,就被披甲人用鞭子抽着去搬运碎石。
然而,还未等披甲人发挥出自己的残暴,就又是一阵炮火声响起。
“轰!轰!轰!”
“快躲起来,快!明军又放炮了!”
“不要躲,不要躲,赶紧给我填!”
“混蛋!给我起来!”
看着四下躲避的包衣,华善也顾不上这么杀包衣,回不回引起乱子,抽出刀子就欲砍人。
“主子,您赶紧躲一下吧,明军的火炮太猛了。”
看到华善的疯劲,他的一个悌己人连忙想要拉着对方躲一躲。
“躲什么,现在不堵上,难道等明军来的时候堵吗?等着给我们收尸吗?”
闻言,华善几乎要失去理智了。
他这个守汎河所的就是个弃子。
守城超过三天,他后人能世袭他的职位。
每超过一天,他家能再多五个包衣。
但若是守不住三天,他全家都要被贬为奴隶。
为了家人,华善根本就顾不上这些个汉儿包衣的死活。
想到自己的家人,华善一脚将悌己人踹开,拔出腰间长刀,打算砍死个躲炮的包衣镇镇场子。
几个靠近华善的汉人包衣看到其手中明晃晃的长刀,唯恐这把刀砍向自己,连忙又去抱起石头,艰难地往城墙塌陷处搬去。
看到这些个贱皮子再次动起来,华善的脸色才算放缓。
“伱在这里给我盯着,这些个狗奴才若是不去堵口子,就给我全都砍了。我去城墙上看看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说着,华善就往楼梯位置走去。
然而,他刚刚走出没几步,只听城外一声又是几声火炮齐鸣。
“主子小心!”
华善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一阵惊呼传来。
抬头向上方看去,却见一枚黑色的弹丸狠狠的撞击在已经塌方的城墙边缘,带着一堆砖瓦齐齐下落。
哗啦啦一阵喧嚣,华善整个人都被埋在了砖瓦之下。
没有去看那些个被从缺口出飞进来的弹丸擦伤的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