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急啊,是这南直隶的银子一天比一天不值钱啊。”
“公爷且宽心。”
闻言,王体乾伸手替徐弘基顺了顺气。
这位爷从年前就病了,一直处于一个养病的状态。
“下一批银币,杂家吩咐特意给公爷家留了五万枚。”
“五万枚?”
闻言,徐弘基眼睛一瞪道。
“不行,太少了,起码也要十万枚。”
“公爷,没那么多。”
看着眼前这位留守陪都南京,世任南京协同守备领后军都督府左都督,提督操江的累世功勋,王体乾只能无奈的道。
“这银币如今在南直隶可是个紧俏物,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兑银币呢。”
说着,王体乾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本账本,递给徐弘基道。
“那些个大官人们整日催着我要银币,我给公爷留这十万枚银币,可都是看在公爷祖上为我大明立下功勋的份儿上。”
“唉。”
从王体乾的手中接过账本,徐弘基只是简单的翻看了几页,就一声长叹,将账本给对方推了回去。
这是人家预约的数额,已经提前交了一成银两作为定金了。
一个个的,都比他这个魏国公家要富,想要的数量都比他要多。
“王大珰久在京城,不知道这南直隶可谓是苦白银久矣。”
“自隆庆开关以来,这银子可谓是一天比一天不值钱。”
大明混乱的经济政策,南方是得益者吗?
从短期来看,是的。
大量白银涌入到部分人的手上,让这些人很简单的就完成了原始积累,收购田亩、店铺,能够调用更多的社会劳动力。
但长期呢?那就是痛了。
大明白银一石,南直隶独占六斗,北直隶占一斗,余者共分三斗。
从福建泉州月港上岸的那些白银,大多数都流入了南直隶、浙江以及江西。
前两个是大明最大的丝绸生茶基地。
而后者却是西夷人最爱的陶瓷生产基地,景德镇就在哪里。
江西还好说些,那个地方除了是产陶瓷大户外,还是个产粮大省。
而南直隶和浙江,粮食是需要湖广、江西支援的。
钱这个东西,只是社会生产能力的体现。
简单的用后世的一个正常国家举例。
影响其每年印出的钞票数量的因素,除了国家经济政策外,就是国民生产总值了。
印的钞票如果比国民生产总值多了,那么就会导致通货膨胀,最直接的现象就是物价上涨,货币贬值。
而印的钞票如果比国民生产总值少了,那么就会导致通货紧缩。
啥?物价下降?
想什么呢。
通货紧缩最直观的表现是失业率升高和经济衰退。
以南直隶为首的江南诸省,从隆庆开关算起,就进入一个狂暴的通货膨胀时期。
当增加的白银数量要大于社会生产能力时,就倦了起来。
地价、粮价连年上涨。
现在魏国公府上每月的开支都是二十年前开支的两倍有余了。
这要是再持续上个二十年,物价再翻个一倍,他徐弘基都要维护不起魏国公府的日常开销了。
“如今朝廷在南直隶发行银币,且要再行金银之禁的消息传来后,南直隶勋贵可谓是欢呼遍地啊。”
看着眼前到了应天不到一个月时间,脸就胖起来的王体乾,徐弘基感叹的道。
“王大珰是不知道啊,因为这白银太多,南直隶的百姓如今都已经不喜欢用白银了,开始大量的使用铜钱了。”
“确有此感。”
闻言,王体乾赞同的点了点头。
应天府的铜钱确实要比顺天府的铜钱更值钱。
顺天府的铜钱是一贯千文。
而应天府的铜钱是一贯七百文。
“物以稀为贵,现在市面上啊,这一枚银币能当二两银子用,有了这银币,我魏国公府每月的开销都少了三成。”
说着,徐弘基希冀的看向王体乾道。
“不知我等上奏请陛下将每月给南直隶的银币数量增加的奏章,京中可有回信?”
看着一脸感慨的王体乾,徐弘基开口问到。
“增加啊。”
闻言,王体乾摇了摇头。
“以杂家之见,恐怕是难。”
“我们多出火耗,在应天府直接铸造不行吗?”
“魏国公想什么呢?”
闻言,王体乾瞬间就跟条变了脸的狗一般,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徐弘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