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厨房里做工。
蛛网的人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桑吉手里的勺子“当”的一声掉进了锅里,热粥溅出来,烫了她的手背,她却没有感觉。
她愣了片刻,然后转身就跑,一路跑到阿洛谣的房间门前,连暗号都忘了,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公主——!”
阿洛谣正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枚玉佩。她从未见过桑吉这般失态,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玉佩滑落在膝上。
“出什么事了?”
桑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公主,象郡来报……二王子他……二王子被阿苏那一剑刺穿了胸口,伤了心肺,黎巫医说……说怕是撑不了太久……”
玉佩从阿洛谣膝上滚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没有去捡,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她只是坐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从脸颊白到嘴唇,从嘴唇白到脖颈。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一件自己听错了的事。
桑吉的眼泪掉了下来:“公主,二王子他……快不行了……”
阿洛谣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她带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的腿在发抖,她扶住了窗台,指甲陷进木头里,掐出深深的痕迹。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可她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阿苏那……”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恨意,带着颤抖,“阿苏那不是被打退,现在在柳河集吗?他怎么会在象郡?”
“蛛网的人说,阿苏那带着残兵杀了个回马枪,趁象郡守军不备,从城门冲了进去。二王子带人在城里巷战,被阿苏那一剑刺中了胸口。”
阿洛谣的手攥紧了窗台,指节泛白。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口气很长,很慢,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可她的肩膀还在发抖,她的嘴唇还在颤抖,她的手还在发抖。
“洛桑……洛桑现在怎么样?”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蛛网的人说,二王子还活着,还在撑着。可黎巫医说……伤了心肺,怕是撑不了太久。”
阿洛谣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滴在窗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用手背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可眼泪止不住,越抹越多。
她想起洛桑小时候的样子。
他刚出生的时候,瘦得像一只小猫,她趴在摇篮边,用手指轻轻戳他的脸,他皱着小鼻子,哇哇地哭。她跟母妃说,弟弟好丑。
母妃笑了,说,等长大了就好看了。后来他长大了,确实好看了,可她还是觉得他小时候比较可爱。
那时候他会拉着她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姐姐”,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塞进她嘴里,会在她被父王责骂的时候挡在她前面,张开小小的手臂,说“不许欺负我姐姐”。
可现在,他快死了。
“阿苏那呢?”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阿苏那也受了伤,被象郡的士兵一刀刺穿了胸口。他退回了柳河集,据说伤得不轻,可他是自己骑马走的。”
阿洛谣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桑吉。”
“在。”
“告诉老李,让他准备一下。我要出天居。”
桑吉的瞳孔猛地收缩:“公主,您的意思是……”
“原本我以为,阿苏那被洛桑打退了,我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收拾孔雀城。”阿洛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现在,时间不多了。洛桑撑不了太久,我要在他死之前,把阿苏那的人头放在他面前。”
桑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她咬着牙,用力点了点头。
“孔雀城这边,不能再慢慢来了。”阿洛谣的声音冷了下去,“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座城彻底握在手里。告诉蛛网,让他们安插在孔雀城里的人全部开始运作,三天之内将这座孔雀城掌控在手里。”
“是。”
“还有,让老李准备一下,,带着人随时要面对赫连铁树的带人反扑。”
“是。”
桑吉一一记下,然后叩首离去。
阿洛谣重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梅树。眼泪又从眼角滑了出来,她没有擦,只是任由它流着。
“洛桑,”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你给姐姐撑住。姐姐很快就来。”
三天的时间,足够蛛网在孔雀城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天晚上,赫连府里,赫连铁树坐在书房里,郁闷的喝着酒。
酒很烈,烧得他喉咙发烫,可他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