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二王子留遗言
    象郡。

    洛桑被亲兵们从广场上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正午了。

    阳光很烈,照在他惨白的脸上,连嘴唇都泛着一层死灰。血从胸口的布带渗出来,顺着甲胄的缝隙往下淌,滴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亲兵们把他放在床上,甲胄已经脱了,露出胸口那道被剑刺穿的伤口。布带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肉上,谁也不敢去揭。

    一个亲兵跪在床前,攥着洛桑的手,声音发哽:“二王子……二王子您醒醒……”洛桑没有反应,他的眼睛紧闭着,睫毛一动不动,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简直像一具尸体。

    “快去叫黎巫医!”另一个亲兵吼道。

    有人已经跑了出去,脚步急促,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响声。

    剩下的亲兵围在床前,有的跪在地上,有的站着,有的攥着刀柄,有的把脸埋进掌心里。

    他们都是洛桑从孔雀城带出来的人,两年前洛桑被赶出孔雀城的时候,他们还是一群半大的孩子,有的连刀都握不稳。

    是洛桑带着他们在象郡扎下了根,是洛桑教他们打仗,是洛桑把他们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逃兵,变成了南蛮最硬的骨头。

    他们的命是洛桑给的,他们的今天是洛桑给的,他们的一切都是洛桑给的。如今洛桑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他们的心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黎巫医很快就来了。他跑得气喘吁吁,药箱在手里晃来晃去,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进了门,看见床上的洛桑,脸色瞬间白了。

    “都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亲兵们不肯走。一个亲兵红着眼说:“我们要守着二王子。”

    “你们站在这儿,是让我救人还是让你们看着?”黎巫医瞪了他们一眼,“我要用银针,不能有风,不能有人走动。你们在这儿,我手会抖。出去!都出去!”

    亲兵们还是不肯动。黎巫医急了,声音拔高:“你们想看着二王子死吗?想的话就继续站着!”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了亲兵们的心里。他们低下头,一个接一个地退了出去。门关上,屋里只剩下黎巫医和昏迷中的洛桑。

    黎巫医走到床边,放下药箱,深吸一口气。他解开洛桑胸口衣服,伤口露了出来——两指宽,边缘整齐,血还在往外渗。

    他用干净的棉布擦了擦伤口周围的血,然后取出银针,一根一根地扎进伤口周围的穴位。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每一针都小心翼翼。银针扎进去,洛桑的身体就会微微颤抖一下,可他始终没有醒。

    黎巫医扎了十几针,又在伤口上敷了厚厚的草药,用新的棉带重新包扎好。做完了这一切,他退后两步,看着洛桑那张白得像纸的脸,沉默了很久。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南蛮行医三十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肺脏被刺穿的人能活过三个月。

    这一剑虽然偏了心口一寸,没有当场要了洛桑的命,可剑尖刺穿了肺脏,伤及了心肺。心肺是人的根本,根本坏了,命就悬了。

    他低下头,把药箱收拾好,转身拉开了门。

    等在门外的亲兵们一下子围上来。

    “黎巫医,二王子怎么样?”

    “二王子他……”

    黎巫医看着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低下头,从人群里挤出去,一步一步地走了。他的背影佝偻得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亲兵们冲进屋里,围在洛桑床前。洛桑还在昏迷,脸色白得像死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杂音,像破了的皮囊在漏气。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攥着刀柄哭。

    象郡城里,那些大臣和部落族长们,此刻都躲在自己的府邸里,没有一个人出门。

    不是不想出门,是不敢出门。

    今天这一仗,把他们打怕了。

    阿苏那的人像疯了一样冲进城,见人就砍,见房子就烧,满街都是火光,满街都是惨叫声。他们虽然没有上战场,可他们看见了,听见了,也闻见了——空气里弥漫着的血腥味,到现在都没有散。

    虎部族长阿古拉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已经喝了大半。

    他的脸红得像关公,可他的眼睛是清醒的,清醒得可怕。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洛桑死了,他怎么办?

    今天的大战,他是经历过的,真真实实的见识到了阿苏那的手底下的赤蛟军的威力,今天的他们没有抵挡住对方,如今洛桑又身受重伤,若是真的没有挺过来,到时候他们就会是一盘散沙,更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阿古拉把酒碗重重地顿在桌上,酒洒了一地。

    他想起今天在广场上看到的场景——阿苏那最后坐在马上,浑身是血,可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