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张了张嘴,想说“还好”,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啊”。
然后他开始啧啧称奇。
他从一个小小的上蔡郡吏,一路做到大秦丞相,见过的东西、经历的事情,比绝大多数人一辈子见过的、经历的都要多。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飞在天上,以百鸟的视角俯瞰这片他辅佐陛下打下来的江山。
太快了。
真的太快了。
李斯还没从“飞在天上”的惊奇中缓过神来,秦天已经带着几人开始降落了。
李斯站在咸阳城外的土地上,双腿还在发软,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通往东方的大道,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蓝天。
从沙丘到咸阳,近千里的路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李斯的目光落在秦天的背影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秦天没有在城外停留。
他带着嬴政、蒙毅、李斯再次起飞,这一次没有拔高到云层之上,而是保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高度,足够让城墙上下的所有人都能看清他们的身影。
咸阳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这座天下最大的城池,横跨在渭水两岸,城墙高大雄伟,绵延数十里。
城内的宫殿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层层叠叠。
渭水从城北流过,水面上架著几座石桥,桥上的行人和车马往来穿梭,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城墙上,甲士们正在换岗。
一个年轻的甲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然后他的哈欠打了一半就停住了。
“那那是什么?”
他身边的甲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天上有人在飞。
为首的那个一身白衣,长发飘飘,凌空而立。
他身后的那个人,身穿玄色深衣,负手而立,虽然隔得远,但那通身的气派,那睥睨天下的姿态——
“陛陛下?!”
秦天的声音用元力激发,足够下面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秦始皇陛下归来——”
城墙上的甲士们呆了一瞬。
然后,他们纷纷跪下。
陛下飞在天上。
陛下找到仙人了。
陛下长生不老了,大秦的天塌不了了。
“陛下万岁!”
一个甲士的声音颤抖的从喉咙里迸发出来。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从城墙上响起,像潮水一样向城内蔓延。
秦天带着嬴政在咸阳城上空从容地飞了一圈。
从南城飞到北城,从东城飞到西城。
他们没有飞得太快,也没有飞得太高。
秦天刻意控制着高度和速度,让地面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嬴政的身影。
城内的街道上,百姓们抬起头,看到了天上那道玄色的身影。
那身影高大而威严,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飘动,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陛下,是大秦的始皇帝,是这片江山的主人。
他们跪下了。
有人五体投地,有人泪流满面,有人放声高呼。
“陛下万岁!”
声音从城北传到城南,从城东传到城西,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咸阳城的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秦天的目光扫过城内那些跪伏的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的目的达到了。
今天这一趟飞行,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给某些人看的。
城内的某个角落,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男子正仰头望着天空,脸色煞白。
他的心中满是惊骇。
他是六国某个残余势力的探子,潜伏在咸阳已经三年了。
他的任务是监视秦始皇的身体状况。
秦始皇什么时候病重,什么时候驾崩,他要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去。
他的主人在等著这个消息,等了很久了。
等他消息一到,主人就会联合其他几家,同时起兵,恢复故国。
可现在,秦始皇在天上飞。
那个据说病入膏肓、时日无多的始皇帝,在天上飞。
灰衣男子的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秦始皇找到了仙人,他不会死了,他长生不老了。
他要是长生不老,那些六国余孽哪个敢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