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海水一望无际,与天边的云层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海面上波涛汹涌,白色的浪花在深蓝色的海面上翻滚跳跃。
偶尔能看到一群海鸟从海面上掠过,发出尖锐的叫声,很快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这种一望无际的蓝色,让嬴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
他站在元力托举的平台上,脚下是无形却有质的力量托着他,身前身后是茫茫大海,没有陆地,没有岛屿,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水和天,天和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来,一直都像是一只坐在井底的青蛙。
他以为大秦就是天下的全部,以为四海之内皆是王土,以为自己的疆域已经辽阔到了极致。
可今天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比大秦大十倍的平原,比大秦大百倍的海洋,比大秦多千倍的物种,比大秦辽阔万倍的疆域。
大秦,真的只占了天下的百之一二。
不,也许连百之一二都不到。
“政哥,你看前面。”秦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嬴政抬起头,顺着秦天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远处的海天之间,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线。
随着众人的快速接近,那条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宽,从一根线变成了一条带,从一条带变成了一片陆地的轮廓。
北美洲。
飞过海岸线,进入北美大陆的内部,眼前的景象让嬴政再次屏住了呼吸。
平原。
一望无际的平原。
从海岸线开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最尽头,没有山丘,没有起伏,整片大地就像是一块被天神的巨手压平的泥板,平坦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大秦也有平原,关中平原、华北平原、长江中下游平原,都是沃野千里的好地方。
但那些平原都被山脉和丘陵切割著,被河流和湖泊分割著,没有哪个平原像眼前这片大地一样,如此广阔,如此平整,如此一览无余。
“都是寡人的。”
这句话他从东南亚说到印度,从乌克兰说到欧洲,从欧洲说到非洲,每一次说的时候心情都不一样。
到了现在,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激动和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不可动摇的信念。
这些土地,不管是在东南亚还是在印度,不管是在乌克兰还是在美洲,不管是在欧洲还是在非洲。
总有一天都会插上大秦的旗帜,刻上大秦的文字,成为大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国师,这里的土地如何?”嬴政问道。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土地。
什么山川河流,什么风土人情,什么土著动物,都不重要。
他只想知道,这片土地能不能种庄稼,能种什么庄稼,产量如何。
秦天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广袤的平原,点了点头:“非常肥沃。这里的土壤虽然不像乌克兰那样黑得发亮,但也是上好的冲积土,厚度很大,有机质含量很高,非常适合种庄稼。”
嬴政的眼睛亮了一下。
“而且这里的地形太平整了,”秦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从东海岸到西海岸,中间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山脉阻挡。在大秦,从关中到中原要翻越崤山,从汉中到巴蜀要翻越秦岭,运输粮草辎重极其困难。但在这片大陆上,马车可以从东海岸一直开到西海岸,畅通无阻。”
这倒是一个不小的优势。嬴政在心中暗自记下了这一点。
运兵、运粮、运物资,最怕的就是山川阻隔。
如果真如国师所说,这片大陆上没有大的山脉阻隔,那征服这片大陆的难度就会大大降低,速度就会大大加快。
“不过,”秦天话锋一转,“太平整了也有太平整的坏处。没有山脉的阻挡,从北边刮来的冷空气可以长驱直入,一直吹到南方。从海上刮来的飓风也可以毫无阻碍地深入内陆,造成巨大的破坏。”
“飓风?”嬴政微微皱眉。他对“飓风”这个词没有概念,但听秦天的语气,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一种极大的风暴,比大秦遇到过的任何风暴都要大得多。狂风暴雨,遮天蔽日,所过之处住屋倒塌、树木连根拔起、庄稼颗粒无收。”秦天解释得很简单,没有深入展开。
这些东西,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今天的主要任务不是科普气象知识。
嬴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风暴再大,也是可以应对的。
盖更结实的房子,挖更深的地窖,种更抗倒伏的庄稼,办法总比困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