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的门帘紧紧垂著,帐外的甲士已经被远远地支开,三十步之内,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这是嬴政亲自下的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三十步之内,违者斩。
赵高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嬴政一个眼神扫过去,便悻悻地退了下去。
此刻的帐中,只有两个人。
秦天的姿态很放松。
他盘腿坐在毡毯上,后背微弓,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松弛的状态。
那张年轻得面容上,之前在众人面前维持的淡漠和高冷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设防的随意。
嬴政坐在他的对面,腰背挺得笔直,虽然身体虚弱得像是随时会倒下,但他的坐姿依然端正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二十多年帝王生涯养成的本能,在任何时候,在任何场合,都不能失了帝王的体面。
秦天的目光落在嬴政的脸上,看着他那蜡黄的肤色、深陷的眼窝,以及那双依然锐利却难掩疲惫的眼睛,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这就是秦始皇。
那个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
他在史书上读过无数关于这个人的记载,在影视剧中看过无数个版本的演绎,有威严的,有暴戾的,有孤独的,有疯狂的。
但真正站在这个人面前的时候,那些所有的印象都变得苍白而单薄。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要维持帝王威严、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人。
秦天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陛下,你的状态不太好。”
这句话他刚才在外面已经说过一次了,但那时是说给众人听的,带着一层“仙人审视凡人”的疏离感。
此刻再说出来,语气完全不同了,少了高高在上的冷漠,多了一种真切的关心。
“我先把你的身体治好吧。”秦天说。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治好?
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
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不太好”,而是大限将至、时日无多的感觉。
这些日子以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生机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像沙漏中的沙,无论如何都留不住。
但面前这个人说“治好”。
嬴政微微低头,郑重地拱了拱手:“那就麻烦上仙了。”
这个礼行得很自然,没有半分勉强的意思。
他是一国之君,从来只有别人向他行礼的份,但面对一个能凌空飞行、挥手断树的仙人,行一个礼算什么?
他求了二十多年的长生,如果这个人真的能为他带来仙道,那他行再多的礼也心甘情愿。
秦天没有推辞,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挪动了一下位置,坐到了嬴政的身侧。
“陛下不必动,保持坐姿即可。”秦天说著,抬起了右手,将掌心轻轻贴在了嬴政的后背上。
手掌触及嬴政后背的瞬间,秦天能感觉到嬴政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一个帝王,从来没有让人从背后触碰过他的身体。
能站在他身后的,只有他最信任的近臣,但也仅仅是“站在身后”而已,从没有人敢直接触碰他。
但嬴政很快便放松了下来,甚至主动微微前倾,将后背更多地暴露在秦天的手掌之下。
这一放松,胜过千言万语。
秦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元力。
元力从他的掌心涌出,缓缓地、温和地,渗入嬴政的身体。
元力的特性,在突破元士境界之后,秦天有了更深的理解。
元力是这个宇宙中最本源的能量,无处不在,无物不包。
它可以是毁灭性的,挥手间斩断大树,踏脚间震动大地。
也可以是滋养性的,温养经脉,修复损伤,驱除毒素,焕发生机。
关键在于运用之人的心意。
温热的元力顺着嬴政的经脉,一寸一寸地向内渗透。
秦天闭上眼睛,感知著元力在嬴政体内游走时的反馈。
那些经脉的状态、脏腑的状况、气血的运行,全都通过元力的触感,清晰地呈现在秦天的感知之中。
嬴政的身体状况,比秦天预想的还要糟糕。
经脉多处淤塞,有些经脉甚至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五脏六腑的状态也不容乐观,尤其是肺部和肝脏,积累著大量的毒素和瘀血,颜色发黑,散发出一种腐败的气息。
更让秦天在意的是,嬴政的体内有一种“衰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