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津美纪那苍白的脸色,低垂轻颤的睫毛,不时蠕动的嘴唇,她内心正在承受的挣扎冲突,恐怕相当激烈。
“我、”果不其然,女孩哆哆嗦嗦地开口,“这还是我第一次。”
“我以为、以为自己是来祓除咒灵的。没想到、没想到会杀人。”
她喉咙里迸发出几声哭腔,所有的恐慌一个劲儿地往外倾吐:“逢真前辈,我们做得真的对么?”
“咒术师不是只应该祓除咒灵么,为什么,我、我们会杀人啊。”她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这有违我成为咒术师的初衷。”
“我之所以会成为咒术师,是以为可以用这股力量保护人类免受伤害啊。”
“结、结果,第一次任务,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那些被杀掉的人,应该也有自己的家人吧。我听见了。那两个被杀掉的人,是兄弟,一个称另一个为哥哥,一个称另一个为弟弟。他们是亲兄弟。而且弟弟死的时候,哥哥可伤心了。”
“津美纪!”逢真搂住女孩儿不断颤斗的肩膀,略微提高声量,打断她越来越语无伦次的述说。
“听我说,”他凝视着女孩儿仰起的脸蛋儿,被泪水润湿的双眸,“这只是一次意外,意外,知道么?你没有必要这么苛责自己。”
“就算是其他咒术师,包括我,在那种情况下,也很难判断出事情的真相,做出其他选择。”
“至于你刚刚提到的杀人。的确,咒术师的主要任务是被除咒灵,而非杀人。”
“但,这世界上除了以祓除咒灵为己任的咒术师外,也存在着邪恶的咒诅师,他们以侵害他人为乐,仗恃力量为非作歹,对普通人造成的危害并不比咒灵小,同样是需要铲除的目标。”
“当然,我知道,这番话对现在的津美纪来说,可能太残酷了。”
“但是,这份残酷,同样是咒术师这个行业,需要承担的。”
“而且,比起这份残酷,我更不希望津美纪因为内心的痛苦而撕裂自己。”
“总之,慢慢来吧————”他用力按了按女孩儿的肩头,无可奈何地安慰,“津美纪你现在还是个新人而已,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
津美纪脑袋轻轻耸动了几下,伸手擦去脸蛋儿上的泪花。
“恩,”她忽然道,“没关系的,前辈。”
“恩?”逢真有些讶异,少女的语气在一瞬间变得非常地安定。
“因为————既然这是咒术师都面临的状况,那就意味着,逢真前辈也会和我站在同一边,对吧。”
“无论发生什么,逢真前辈也会和我一起承担,对吧?”
逢真蓦然一愣,下意识地讷讷道:“当然。”
“那就没问题了。”津美纪一下子扑进他怀里,脑袋摩擦着他的胸口。她仰头,亮晶晶的眼眸注视着他的双眼,秀美的脸蛋儿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只要,前辈永远和津美纪在一起,那无论发生什么,津美纪都不会害怕的。”
“津美纪————”少女热烈的表白让逢真有些手足无措。
“津美纪?”津美纪接下来的动作更加让他手足无措。
“逢真前辈刚刚不是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和津美纪一起承担么?”女孩儿仰起脸蛋儿,一双秋水明眸楚楚可怜地望着他,“难道那些话都是骗津美纪的么?”
“当然不是。”逢真浑身瞬间一僵。
“我现在,非常害怕,非常不安,非常需要逢真前辈的安慰呢。”却听津美纪囫囵不安地道。
她低下脸蛋儿,神色低迷,“我感觉,好象有某种东西,永远、永远从我的身体里流走了。”
“那种空缺,我想,只有、只有逢真前辈能够填补呢。”
“津美纪————”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再说什么呢?逢真双眸微闭,发出一阵无意识的呢喃————
“丁铃铃铃!”忽然,一阵急促刺耳的声音响起。
逢真睁开双眼,发现一旁的手机正亮着屏幕,震动鸣响。
他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逢真!逢真!”手机里立刻传来辅助监督新田明急促的嗓音,“你知道津美纪去哪里了吗?我刚刚去她房间,发现她人不在,我已经找了她半个小时了!”
“什么?”逢真懵懵懂懂的双眼瞬间清明。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除了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的狭小一方外一片漆黑的房间。
他侧过头去看了一眼窗户的位置,窗帘的缝隙中并没有一丝阳光透射进来。
他惊诧莫名地从耳旁放下手机,举至眼前,手机屏幕右上角时钟的位置清楚地显示着:02:33。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