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业舟摒息凝神,藏身于一处岩壁裂缝中。
前方三十丈外,两道身着云隐宗外门弟子服饰的身影正持法器巡逻,练气后期的威压隐隐散开。
“齐师兄也太过小心了,这矿洞深处除了咱们,还能有谁进来?”
稍矮的弟子抱怨道:“每日巡逻八趟,煞气侵体,回去又得服用清心丹。”
“少说两句。”高个弟子警剔地扫视四周。
“齐师兄交代了,此处事关重大,若有闪失,你我都担待不起。听说前几日三号井塌方,黄家那位旁支管事差点死在里面——”
“那不是意外么?”
“意外?”
“我听说,是黄业成那蠢货急于开采,惊动了地煞泉眼里的东西。若非齐师兄及时派人封了消息,这事早就传出去了。”
两人渐行渐远。
黄业舟待脚步声消失,才现身。
这时金睛貂将探查的四周情况传入他识海中:“左三丈,岩壁有暗门。”
黄业舟按步骤操作,很快便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这是一条新开辟的矿道,宽约两丈,岩壁嵌着发光萤石。
矿道两侧,堆满了漆黑矿石。
拳头大小、鸽蛋大小、甚至有人头大小的空冥石原矿,在荧光下泛着幽暗光泽,表面天然螺旋纹路仿佛在缓缓旋转。
粗略一扫,不下千斤。
七八名矿工正在埋头开采,镐头敲击岩壁的“叮当”声在矿道中回荡。
他们衣衫褴楼,面色灰败,眼神麻木,皆是黄家旁支子弟,或是周家介绍来的散修。
“动作快点!今日的份额还差三百斤!”一名监工呵斥道。
“王师兄,这空冥石硬度太高,寻常镐头挖不动啊——”一名老矿工颤声道。
“挖不动?”监工冷笑,“挖不动就用手刨!齐师兄说了,月底前必须凑足两千斤原矿,否则——你们知道后果。”
矿工们禁若寒蝉,埋头苦干。
黄业舟藏在阴影中,取出三枚留影玉简,悄然催动。
玉简泛起微光,将矿道全景、堆积如山的空冥石、监工与矿工的对话一一复刻。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矿道尽头一处石台上。
台上摆着一本厚厚帐册,旁边散落着几枚交接玉牌。
一名帐房模样的中年修士正埋头记录,练气六层修为,穿着黄家嫡系服饰。
“将这些证据交予青松真人,就算我亲手杀了黄业华这位内门弟子也能保全自己无恙黄业舟如此想着,身形如鬼魅般贴近,趁那帐房起身取水的间隙,袖中飞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帐册上。
“复刻术。”
微光闪过,帐册内容尽数拓印。
他收起玉简,正欲撤离,金睛貂忽然传音:“主人,右前方百丈,有筑基气息接近!”
黄业舟心头一凛,身形急退,重新没入暗门。
下一瞬,一道青色遁光落入矿道。
齐岳此时身穿云隐宗内门弟子服饰,面容阴鸷。
他筑基四层修为,气息浑厚,周身隐隐有水汽流转,修炼的应是云隐宗《玄水真经》。
“今日产量如何?”齐岳扫视矿道,声音冰冷。
帐房连忙躬身:“回齐师兄,已采出一千二百斤原矿,按进度,月底前两千斤应当无虞。”
齐岳点头,走到一堆空冥石前,拾起一枚拳头大小的矿石,细微探查。
“纯度尚可。”他神色多了几分满意。
“黄业华那边,可还安分?”
“黄族长昨日传讯,说已打点好流云海域各家,今日听涛阁宴后,附属家族之事便可敲定。
届时云隐宗接管黄家产业,此矿脉——便可光明正大开采。”
“光明正大?”齐岳嗤笑。
“这矿脉是我齐岳发现的,岂容他人染指?待师尊夺得阵道首座,此矿便是我的私产。黄业华——不过是一条听话的狗。”
帐房低头不敢接话。
齐岳又交代几句,化作青光离去。
黄业舟在暗处听得真切,眼中寒芒闪铄。
“私产?好大的胃口。”
他不再停留,沿原路退出矿道。
经过那处地煞泉眼时,炼体阵已稳定运转,灰黑煞气被阵纹束缚,化作缕缕精纯阴气,可供三人同时修炼。
“此阵已成,待黄业华一事解决,可让父亲与大哥来此修行,或可借此突破。”
他心中稍定,身形融入岩壁,土遁术全力施展,朝流云坊市方向疾驰。
此时,流云坊市,听涛阁。
今夜阁中灯火通明,丝竹之声悠扬。
数十张紫檀木案呈扇形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