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独饮,岂不寂寞?”
身旁传来苍老声音。黄业舟转头,见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粗布短褂,脚踩草鞋,面色红润,宛若寻常渔夫。
老者自顾自坐下,拎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抹嘴道:
“老夫‘老渔头’,搭船去珊瑚岛探亲。看道友面生,第一次走西海这条线?”
“正是。”黄业舟微微颔首。
“在下陆尘,去西海寻些材料。”
“寻材料?”老渔头眯眼打量他。
“西海可不比流云坊市,妖兽横行,海盗出没。道友这修为……练气九层?”
“侥幸而已。”黄业舟含糊道。
“嘿,年纪轻轻能有这修为,也算不易。”
“不过西海那地方,练气九层可不够看。就说金睛崖吧,外围一群铁喙妖鹫,每只都有一阶上品实力,鹫王更是二阶下品。没有筑基修士带队,去了就是送菜。”
黄业舟闻言,心头微微讶异:“老丈对金睛崖很熟?”
“年轻时跑过几趟。”老渔头摆摆手,似不愿多提。
“那地方邪性,金睛貂祖地,妖兽护得紧。前些年有支探险队不信邪,硬闯进去,结果只逃回来半个,还是疯了。”
“而且最近,金睛崖不太平。”
“哦?”
“月前,崖顶金光冲天,持续了半日。附近海域的妖兽全都往外逃,连珊瑚岛的渔夫都不敢靠近。”老渔头眼中闪过忌惮。
“都说是有大家伙醒了,至少三阶。”
黄业舟故作惊讶:“三阶妖兽?那岂不是堪比金丹修士?”
“谁说不是。”老渔头叹气。
“所以啊,道友若真想找材料,换个地方吧。金睛崖……去不得。”
“多谢老丈提醒。”黄业舟举杯敬酒。
“客气。”老渔头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二人又闲聊片刻,多是老渔头说些西海见闻,哪处海域盛产“水云草”,哪座荒岛曾有古修洞府出世,哪支海盗团最近活跃……
黄业舟静静听着,偶尔插问几句,心中却暗暗思量,这老渔头看似寻常,但言谈间对西海妖兽分布、灵气脉络了如指掌,绝非普通渔夫。
……
航程第三日,凌渊驶入西海深处。
海面由碧转深蓝,浪涛渐急,空中偶有妖禽掠过,发出尖利鸣叫。
黄业舟多数时间在舱室打坐,以《坤元真罡诀》温养真元,熟悉新炼的坤金剑。此剑虽未至三阶,但锋锐无匹,更兼土金双属性,攻防一体。
金睛貂则常趴在窗台,金瞳远眺,似在感应什么。
“主人,前方有妖气。”它忽然传音。
黄业舟睁眼,神识随即朝着远方探去。
三十里外,海天交接处,一片黑云正迅速逼近。
细看之下,那并非云层,而是数以百计的妖禽,铁喙灰羽,翼展丈许。
“铁喙妖鹫!”甲板上载来惊呼。
船楼顿时乱作一团,客商惊慌失措,散修纷纷祭出法器。
管事急声吆喝:“开启防护阵法!所有修士准备迎敌!”
凌渊船身亮起淡蓝光罩,是二阶“金纹浪涛阵”,能抵挡筑基初期全力一击。
但妖鹫群数量太多,黑压压一片,如蝗虫过境。
“嗖!嗖!嗖!”
最先抵达的十馀只妖鹫俯冲而下,铁喙如钩,狠狠啄在光罩上!
“啵!啵!”
光罩涟漪阵阵,却未被破开。
但更多妖鹫接踵而至,前赴后继,疯狂攻击。
光罩明暗闪铄,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诸位道友,合力御敌!”一名锦衣客商高呼,他是练气八层修为,祭出一柄飞剑,斩向妖鹫。
其馀修士纷纷出手,一时间法器、术法齐飞,倒也击落数只。
黄业舟未动,神识锁定妖鹫群后方。
那里有一只体型明显大了一圈的妖鹫,翼展三丈,铁喙泛着金属光泽,正是鹫王,二阶下品气息。
“擒贼先擒王。”他心念微动,传音玄鲤与金睛貂。
“玄鲤,以水遁术引海潮阻隔妖鹫群。金睛,找出鹫王弱点。”
“是!”
玄鲤从他腰前灵兽袋跃出,化作三尺长短,额前玉角青辉大放。
它低吟一声,周身水汽氤氲,引动下方海水。
“轰隆!!”
凌渊周围海面骤然翻涌,三道十丈高的水墙冲天而起,如屏障般将妖鹫群分割成数段!
水墙蕴含癸水灵气,柔韧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