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此刻的清水恍子,还不清楚有一场多么巨大的风暴正在以自己女儿为中心在酝酿。
她只知道,从昨天丈夫回家后那张比平日更加凝重的脸上,从他在书房里压低声音接听的那几通电话里,从窗外东京街头那些似乎比往常更加频繁驶过的警车鸣笛声中,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但丈夫不说,她也没有追问。
这么多年夫妻,她了解清水祐司的为人。
傍晚的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白色的瓷砖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橘色。清水恍子系着那条印着向日葵图案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木铲,翻动着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煎鱼。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
指针指向六点十七分。
不知道今天丈夫又要几点才能回来
她收回目光,将火调小了一些,转身去料理台上切葱。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响了。
清水恍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菜刀,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穿过客厅,朝玄关走去。
“来了——”
她拉开门。
门外的景象,让她的表情在瞬间凝固。
暮色中,一道身影站在门廊下。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卫衣,帽子严严实实地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衣服上沾着灰尘,还有一些深色的污渍,在门廊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出是泥渍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真正让清水恍子脸色骤变的,不是这个人。
而是他身后,那两名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对策署的制服,其中一人侧躺着,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那里缓缓渗出。
另一人仰面朝天,脸上全是血,看不清五官,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清水恍子的瞳孔骤缩。
她本能地伸手去关门。
但那只手还没碰到门板,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便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门框。
“夫人。”他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地年轻,甚至带着几分柔和,像是刻意压低了声线,不让自己的嗓音显得太有侵略性:“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请你走一趟,帮忙拜托一下您的女儿帮个忙。”
清水恍子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你们把小优怎么样了?”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人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
那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感慨什么。
“放心,令嫒很安全。”话音落下,他猛然抬手。
清水恍子只觉后颈一痛。
眼前的世界迅速模糊。
那人收回手,接住了软倒的身影。
......
苏州。
某家酒店的套房内,灯光暖黄而柔和。
白柳彩羽窝在沙发里,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棉质睡裙,裙摆刚好遮住膝盖,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她双手捧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眸映得有些暗淡。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指尖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滑动,翻过一条又一条的消息。
暗网的信息她已经看了很久了。
从最开始的震惊、难以置信,到后来的沉默、不知所措,再到现在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卡洛儿在房间另一侧传来。
她站在落地窗前,面前悬浮着几块半透明的全息屏幕,冷白色的光芒将她的侧脸映得有些苍白。蓝粉色的挑染短发在屏幕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凌乱,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眸此刻微微眯着,手指在虚空中时不时划动一下。
忽然,卡洛儿手指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骤然睁大,瞳孔中映出某块全息屏幕上正在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
“卡洛儿?”白柳彩羽察觉到她的异样,抬起头来。
一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罩从卡洛儿身上骤然展开,蓝白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扭曲、扩散,瞬息间便将她和白柳彩羽笼罩其中。
护罩成型的刹那——
轰——!!!
天旋地转。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巨大的冲击波将套房内所有的家具、装饰、玻璃窗全部撕碎,钢筋混凝土的结构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从顶层开始层层崩解,碎片、烟尘、火焰在刹那间混合成一道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