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毛巾缓慢擦拭额头,掠过脸颊滑向脖颈。
锁骨更明显了。
瘦了好多。
有雌奴进来送药,林书眼神示意他放在一旁,低声询问,“烧多久了?”
雌奴还带着隔绝信息素的防护罩,声音传出来闷闷的,“三个星时。”
林书又交代他拿薄的毯子,温水,浴巾和宽松的衣物送来。
三个星时,持续低烧。
烧出一身黏腻的汗,怎么可能睡得安稳。
雌奴不知道他是谁,却认识他胸.前杜家的徽记。
刚才打听过,前院那边说正统皇室旁支的杜家里那位年轻的家主亲自来了,还带了三十个训练好的雌奴来送给杜秋殿下。
既然是一家里分出来的两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来这位佩戴着杜家徽记的雌虫也不会做什么不利于杜秋殿下的举动。
再者,雌奴端了温水送来,见那雌虫不仅对信息素毫无反应,竟然还直接自作主张去解杜秋殿下的衣裳。
而虽然虚弱低烧到犯迷糊,但终究还没有彻底昏迷过去的杜秋殿下,平日里一向对所有虫退避三舍拒绝一切虫触碰的杜秋殿下,就这么安安静静躺着任由那雌虫随意摆弄。
此情此景,谁要是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那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也别在这地方混了。
余光瞥见那雌奴识趣的关上了门,林书绷着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下来。
无名无分的,他总不好擅作主张跟病着的秋秋共处一室,可要褪衣擦拭,也实在不想被其他雌虫看见。
此时门关了,一切好奇的探究的视线都被隔绝在外。
温水浸湿毛巾,拧了拧,拧了又拧,犹豫良久,才终于伸手探向秋秋里衣的领口。
体温比想象中要高。
毛巾掠过锁骨时,林书喉结滚动,凝视着穆秋锁骨下方,靠近心口位置的一处蜿蜒凸起的伤疤。
伤口已经愈合。
一向臭美的,脚指甲都要修剪成同样弧
度的秋秋,该是同一时间受了多少伤,该是面临着怎样的危机,才会彻底放弃涂抹祛疤的药膏,留下这样狰狞的伤痕。
毛巾缓慢下滑,多次停滞。
林书盯着穆秋脚踝上,那被雌虫利爪掀起却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在连日奔波中已经泛白溃脓的皮肉,一口气撞在胸口,生捶得喉咙里渗出腥甜。
“冷……”穆秋嘟囔着,忽然翻身往床内侧摸索。
从折叠整齐的被褥里,翻出来一件破破烂烂,满是补丁的外套。
捂在脸上,抱在怀里,侧蜷着又要睡去,又在闭眼后缓慢睁开。
那眼睛明明正看着林书,却又好似没能准确聚焦,好似正盯着林书后方的远处。
“别这样。”穆秋说,“别骗我,我不需要。”
谁。
林书皱眉,侧身,循着他的视线去找。
屋子里再没其他虫的存在。
骗。
林书沉思,秋秋不会对他用这种字,秋秋哪怕看出他制造的骗局也只会心甘情愿的踏入后再胡搅蛮缠着尝试反抗,秋秋不会对他用“不”。
所以,是谢原提醒过的。
另一个穆秋。
幻视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
还是说,是此次的幻觉正好赶上低烧,才让秋秋无法准确区分幻觉与现实。
林书心揪成一团。
却终究没有急于纠正。
身体上的伤痕与内心的病症是日积月累形成的。
想要拔除,抽丝剥茧才不至于造成二次伤害。
林书自认有这个耐心。
等秋秋闭上眼再次陷入意识模糊的昏睡后,林书才上前搂着他抱起,将他下巴搁在肩上,以这样胸腔贴合的姿势撑着他,用温热的毛巾缓慢擦拭背部。
手下的身体肌肉很紧实,线条锐利,肩背宽阔却并不厚重。
精悍,锋利,实战感强烈。
这竟然是雄虫的身体。
这竟然,是秋秋的身体。
温热的湿毛巾擦一遍,清爽柔软的干毛巾再擦一遍。
药物正好在此时开始起效,体温逐渐恢复正常,清爽取代黏腻,柔软的睡衣替换掉闷热厚实的作战服。
穆秋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身体还是保持侧蜷的姿势,却不再紧绷。
他忽然又睁眼,正正看向林书。
林书刚从角落搬了个矮凳过来,还没来得及坐下,撞见那眼神,迟疑的停在原地。
“真像。”
他听见秋秋说,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笑。
“也挺好。”
说完,便再次睡去。
林书放下凳子,紧